我国是世界金属矿产资源的生产大国，也是世界金属矿产资源消费大国之一。金属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一方面为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原材料，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开发过程中巨大的物质投人、物质消费和物质排放，对生态环境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一、中国金属矿产资源开发强度和资源生产力

1990一2004年中国人均金属矿产资源开发的物质总需求（TMR）从0.79吨／人增加到5.93吨／人（见表l ) ,年均增长达15.5%，人均金属矿产资源开发的物质总投入（TMI）年均增长了4 . 1 %，人均（DMI）年均增长5 . 4 %，人均金属矿产资源开挖量（DE）增长了2 .3%，人均金属矿产资源开发的国内物质总需求（DTMR）增长了3 . 1 %，这些人均物质投人指标年均增长率明显大于同期人口的年增率（0.9%）。说明随着人口的增长，资源的开发强度或消耗强度在加速增长（见图1）。在这些资源投入指标中，与进口资源关系密切的指标如TMR、DMI、TMI等增长速度明显快于国内投人指标（如DE和DTMR）的增长速度，而且进口资源的增量投人远远大于国内资源的增量投人，也表明中国经济的发展尽管主要是依靠国内资源，但是对国外资源的依赖程度越来越高。

1990一2004年中国金属矿产开发的人均总物质消费或人均国内物质消费也是持续增长的，分别从1990的0 . 71吨／人和0 . 21吨／人，增长到5.41吨／人和0.42吨／人，年均增长率分别达到15.6％和5.1%，是同期人口增长率的17.3倍和5.7倍，说明中国对金属矿产资源的需求非常强劲。人均金属矿产资源的物质贸易平衡( PTB）年均增长率达到18.8%，人均金属矿产非直接流贸易平衡（IFTB）年均增长率更是达到49.2%，可以说中国对金属矿产资源的净进口越来越大，对国外资源的依赖程度越来越高。在人均物质排放中，人均国内生产过程排放（DPO）年均下降1.6%；由于二氧化碳排放量和国内非直接开挖量的较大幅度增长，其年均增长率分别达到了3.9％和3.4%，是同时期人口增长率的4 . 3倍和3 . 8倍，导致人均物质总排放（TPO）年均增长了0.9% ,与人口的年均增长率同步。说明我国生产过程排放得到有效控制，中国金属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对整个环境的影响程度仍保持在原有水平上。1990年以来，人均工业废水排放量、人均工业废弃物排放量、人均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人均工业烟尘排放量和人均工业粉尘排放量分别下降了41.4%（年均下降3.7%）、68.4%（年均下降7.9%）、363 %（年均下降3.2%）、62.0%（年均下降6.7%）和34.8%（年均下降3.0% )（图2）。这也说明了近年来我国在金属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时，重视环境保护、节约资源，通过提高行业的科技水平和管理水平，使得工业废水处理和循环利用量、工业废弃物处置量、工业废气（不包括二氧化碳）处理量在不断增加。

如将单位物质投人的GDP产出理解为物质投人的资源生产力，那么1990一2004年中国金属矿产资源的资源生产力（GDP / D Ml）由13.08元／千克增长至21.16元／千克，增长了61.8%，年均增长3.5％。这表明中国金属矿产物质投人的资源生产力提高了61.8%（表2）。1990一1995年资源生产力提高了26 . 2 % , 1996一2000年资源生产力提高了40.5% , 2001一2004年资源生产力水平下降了8.7%，从图3可以看出，从2002年起物质投入的资源生产力有下降的趋势。物质投人的其他指标也存在类似的情况（见表1 )，但总体上看，在报告期内中国单位物质投入的GDP有了较大的增长，资源生产力水平得到了明显提高（见图3）。

二、中国金属矿产资源开发的物质投入和使用效率

根据欧盟FMA手册的定义，可以把单位GDP产出所需要的直接物质投人（通常称为物质投人密度）用来衡量物质投入的效率；把单位GDP产出所需的国内物质消费量（也称为物质使用密度）用来衡量物质使用效率。

1990一1995年中国金属矿产单位GDP的直接物质投人量（DMFGDP）由76 . 47千克／千元下降到60 . 59千克／千元，下降了20.8% , 1 996一2000年又下降了28 .8% , 2001一2004年回升了9.6%，但是在1990一2004的报告期内下降了38.2%，年均下降3 .4%（见表3）。由于报告期内中国金属矿产单位GDP的直接物质投人量下降了38 .2%，表明物质投人的效率提高了38 .2％。但是值得注意的是，2001年起DMFGDP有回升的趋势，表明物质投人的效率有所下降。

1990一1995年，中国金属矿产单位GDP的国内物质消费量（DMC / GDP）由74.21千克／千元下降至56 . 08千克／千元，下降了24.4 % , 1 996一2000年下降28.7% , 2001一2004年回升了9.2%，不过总体上看，1990一2004年单位GDP国内物质消费量下降了41.2 %，年均下降3.7%（见表3）。这说明中国金属矿产的物质使用效率提高了41 . 2％。从图4中可以看出，DMC / GDP、DMI / GDP、TMI / GDP的时间序列曲线非常相似，1990一2001年基本呈下降的态势，2002一2004年缓慢回升。

三、中国人均DE、DE / GDP、GDP / DE和资源开采效率国际比较

1990一2004年中国人均DE为0.2一0.27吨／人，增长了37.6%，年均增长2.3％。从表4中可以发现，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和俄罗斯是人均开挖金属矿石前四位的国家，人均量均在1吨以上，分别是中国的145倍、24倍、10倍和8倍。世界平均水平是0 . 94吨／人，是中国的4倍多，但是中国比西欧和印度的人均金属矿石开挖量要高。1990一2002年，世界金属矿石开挖量增长了14.5％。中国和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金属矿石开挖量较大，由于人口众多，因此人均DE量较小，为了加快经济发展，提高资源保障程度，国家鼓励矿业开发，矿石开挖量不断增长。印度金属矿石开挖量总体表现为平稳增长。1990一1997年中国人均DE振荡上升，1998一2001年人均DE出现回落，2002年后有快速增长。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属矿产品开采和出口国之一，属于资源外向型国家，其矿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所以国家鼓励开发金属矿产资源，使金属矿产石的开挖量增长速度达到61%，因此，澳大利亚是世界上人均金属矿石开挖量最大的国家，也是增长速度最快的国家。俄罗斯也是金属矿产资源大国之一，为发展经济，国家大力支持矿业开发，促进金属矿石开挖量的大幅增加，使人均DE增长达到了12.8%，大量出口矿产品获取外汇，推动俄罗斯经济的发展。1992年由于前苏联解体，俄罗斯矿业受到重挫，直到1997年金属矿石开挖量持续减少，1998年后人均DE开始快速增长。美国和加拿大是金属矿产资源大国，金属矿石开挖量大，其人均DE居世界前列。但是1990一2002年两国的人均DE分别下降了19.2％和25.9％。1998年前，美国人均DE稳步增长，1999一2002年快速下降。加拿大基本一直保持缓慢下降的态势。西欧和非洲的人均DE分别下降了34.6％和34.9％。总体上看，澳大利亚、俄罗斯、中国、印度及世界平均金属矿石开采强度在增大，而西欧、美国、加拿大和非洲的金属矿石开采强度受到了削弱（见图5）。

2002年中国单位GDP所开采的金属矿石量( DE / GDP）为0.22千克／美元，与印度、加拿大相近，但是比世界平均水平0.16千克／美元高37 .5%，是西欧的22倍，是美国的3倍多。澳大利亚和俄罗斯是DE / GDP最大的两个国家，其值分别是世界平均水平的8倍多和4倍多。2004年中国DE / GDP比1 990年下降了38.%（见图6 )，表明中国单位GDP金属矿石的开挖量在不断下降，资源开发的效率提高了38 . 4％。此外金属矿产资源开采效率提高的国家还有西欧（47 .3%）、加拿大( 39.7%）、非洲（35.0%）、美国（33.6%）和印度（24.4%)等。全球金属矿产资源开采的效率下降了1%，澳大利亚和俄罗斯金属矿产资源开采效率也分别下降了18.4%和26.6％。2002年中国单位DE所产生的GDP ( GDP / DE ) ,每千克金属矿石开挖量创造的价值为4.47美元／千克，与加拿大和印度相近，比世界平均水平低26.4%，是美国的1/3，是西欧的近1/28，但是要高于澳大利亚、俄罗斯和非洲。西欧是全球GDP / DE高的地区，也是增长速度最快的地区，在整个报告期内，西欧GDP / DE增长了89.6%，年均增长5 .5%，期间西欧的DE下降了30 . 6 % ,但是人均GDP却增长了23 .9％。此外，加拿大、非洲、美国、印度的GDP / DE也都有较大幅度增长，中国的GDP / DE增长了62.6%，而报告期内DE只增长了23.8%，人均GDP增长了78 .2％。这表明中国金属矿石开采的资源生产力水平提高了62 .6％。与中国同为发展中国家的印度，报告期内GDP / DE增长了32.4% , DE却增长了41.8%，其人均GDP增长了50 %，因此，可以说中国金属矿石开采资源生产力水平比印度高。另外，金属矿石开采资源生产力水平下降的国家只有澳大利亚和俄罗斯，其GDP / DE分别下降了15.6％和20.1%（见图7）。

2002年中国金属矿产资源的开采效率DE月口DE为0 . 37吨／吨，是资源开采效率较低的国家之一，表明中国每开采1吨废石（未被利用的）只能产出0 . 37吨的有用矿石量，比世界平均水平低23 %，比澳大利亚低59%，比印度低78％。印度是唯一金属矿产开采效率大于1的国家，报告期内，其资源开采率提高了16.3%，另外非洲的资源开采效率也提高了11.4%，表明印度和非洲国家金属矿产的资源察赋较好。此外，资源察赋较好的国家还有澳大利亚、俄罗斯和加拿大，其资源开采效率均在0.5以上，报告期内资源开采效率变化不大。西欧具有较高的资源开采效率（0.65吨／吨），主要得益于其具有较高的矿业开采设备和技术。美国的资源开采效率最低（仅为0 . 26吨／吨），报告期内资源开采效率下降了28.7%，比中国（下降了10.1%）还快（见图8 ) ,这表明一方面美国金属资源利用的品位在大幅度下降，另一方面其金属资源开发利用的技术水平有待进一步提高。

四、结论与建议

从前面的分析可以知道，中国金属矿产开发的资源生产力是提高了，物质投入和使用的资源效率提高了，但是中国金属矿产的开发强度也在提高，TMR、DMI、DMC等绝对量还在快速增长，国内总排放量也还在增加，特别是主要的温室气体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和国内非直接使用开挖量有加速增长的态势。而且，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对金属矿产的需求越来越强劲。这一切都将给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压力。这表明资源生产力的提高，并不意味着资源需求的压力下降，更不可能降低物质排放所造成的环境冲击。影响环境总压力的是物质消耗的绝对量，因此减少TMR、DMI的绝对值才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希望所在。

1955年库兹涅茨（S . K Znets）提出人均收人与环境的曲线关系，称为EKC ( Environmental Kuznents Curve）。EKC的要点是：当经济收人由低而高发展时，环境退化和资源消耗的速度超过环境净化和资源再生的速度，因此，随着人均收人的增加，环境问题随之恶化。但是当经济发展到较高水平时，产业结构向服务业转变，加上社会环境意识的增强与法规完善以及技术改良，环境退化现象逐渐减缓，甚至消失。

中国正处在EKC曲线的人均收人增加、环境问题随之恶化的阶段，如何摆脱这种状况，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值得我们探讨。为此本文提出如下建议：

( 1）减少物质投人总量。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物质投入量的多少接决定资源的开采量和对生态环境的影响程度。特别是对于像金属矿产资源这样不可再生的资源，物质投入量的减少就直接意味着资源使用年限的增加，其对整个社会经济和环境的意义是极为显著的。通过减少物质总投人，实现经济增长与物质消耗和环境退化的“分离”。如何在减少物质投人总量的前提下保障经济效益？通过技术和管理手段，不断提高资源利用率和增加资源循环使用量是两个关键。

( 2）提高资源利用效率。资源利用效率反映了物质、产品之间的转化水平，其中生产技术和工艺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核心。通过物质流分析，我们可以分析和掌握物质投人和产品产出之间的关系，并通过技术、工艺改造和更新，提高物质、产品之间的转化效率，提高资源利用效率，达到以尽可能少的物质投人达到预期经济目标的目的。

( 3）增加物质循环量。通过提高废弃物的再利用和再资源化，可以增加物质的循环使用量，延长资源的使用寿命，减少初始资源投入，从而最终减少物质的投人总量。工业代谢、工业生态链、静脉产业等都是提高资源循环利用的重要内容和实现形式。有关资料表明，2000年日本总的物质循环利用率达到10％左右，所循环利用的大都是资源短缺或价值较高的废旧物质，如废钢、废铝、废塑料等。但是，大量的物质在目前的经济、技术水平上还是没有得到很好循环利用或根本无法循环利用。

( 4）减少最终废弃物排放量。在社会经济活动中，通过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增加物质循环量，不但可以减少物质投人的总量，同时也可以实现减少最终废弃物排放的目的。因此，在发展循环经济过程中，生产工艺和技术的进步，生态工业链的发育和静脉产业的发展壮大，可以通过提高资源使用效率、增加物质循环和减少物质总投人，达到减少最终废弃物排放量的目的。

( 5）增加矿产资源的进口数量，间接地减少了本国资源的物质投人，减少国内资源的非直接使用开挖量，以及因开采矿产资源而消耗的其他物料或隐藏流，废弃物也会因此下降。通过进口矿产品转移进口非直接流，也就转移了污染对我国环境的冲击。

( 6）随着我国经济长期保持高速增长，物质消耗量呈现急剧增长的趋势，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因此，从根本解决资源、环境与经济发展的矛盾来看，政策指向应该是朝着鼓励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提高生产技术和工艺水平方面发展。由此，环境保护政策的重心要上移，要从强调末端控制向源头和过程控制发展；同时，国家的产业、财政、税收、信贷、进出口、政府采购等政策也都应针对鼓励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各个方面，制定相应的政策、措施。

( 7）在我国的很多地区，由于经济增长势头强劲，有时资源和能源利用效率的提高仍然抵消不了物质总需求的增加，这时提高废弃物质的循环利用就成为重要的开源节流手段。通过物质流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各种资源和不同行业的物质、能量流动的方式和效率，并在此基础上，制定我国物质循环利用和静脉产业发展的一系列方针、政策。

名词注释：

直接物质投人：DMI ( Direct Material InPut）是指国内开采量与进口量的和。

物质总投人：TMI ( Total Material InPut）是指直接物质投入与国内非使用开挖量（即国内物质开采所产生的隐藏流）之和。

物质总需求：TMR ( Total MaterialRe明irement）是指物质总投人与进口相关的非直接流（即进口物质所伴随的隐藏流）之和。

国内物质总需求：DTMR ( Domestic Total Material Requirement）是指国内使用开挖量＋未被使用的开挖量（国内隐藏流）二物质总投人一进口。

国内物质消费量：oMC ( Domestic Material Cons umPtion）是指不包括出口及隐藏物质流的国内物质消费量，等于国内物质开采量加进口量减去出口量。

总物质消费量：TMc ( Total Material ConsumPtion )是指国内生产、消费活动所引起的物质流量，包括进口的非直接流（国外隐藏流），但不包含出口和出口的非直接流（国内隐藏流）。TMC=TMR一出口的非直接流一出口。

实物贸易平衡：PTB sical Trade Balanoe）是以实物重量计算的矿产品进出口关系。PTB定义为“进口（实物量）一出口（实物量）”。

国内生产过程排出量：oPO ( Domestic Processedut）是指在金属矿产生产、使用、消费（国内以及进口原料）过程中所排放和耗散到空气、水和土地中的物质量，循环使用的金属等并不计人。

国内总排出量：TPO ( Total Domestic OutPut）是指国内生产过程排出量与国内物质开采产生的隐藏流和。

国内开挖量（或国内开采量）: DE ( Domestic Extraction）是指国内物质的开采量，不包括国内物质开采产生的隐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