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多么亲切的俩字,每每念起,总有许多的感慨涌自心底。
父亲,一个历经生活苦痛的男人,在我的心里,他就像一座山峰,让我仰望着,叹服着;又像海上的一盏明灯,一路引领着我安然前行。
一九四三年,全中国的人民处在水深火热、群情亢奋中。父亲,就在这一年来到了爷爷奶奶的生命里,来到了那个当地较大的家族中。很不幸的,父亲还是来得不是时候,那个曾经很风光的大家族,在历史的长河中已成过往。尽管,爷爷奶奶仍然很疼爱父亲,但是,在中国那样的大形式下,父亲并没有过上安稳舒适的生活。是啊,多年后,回过头看看中国的历史,才明白了当时人们的愚昧和奶奶辈的无奈。
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着。爷爷被迫离开这个家后,小小年纪的父亲一下子懂事了很多。他照顾弟妹,安慰奶奶,帮着奶奶尽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在二中读书时,学校在节假时吃点好的,父亲总会舍不得吃,用竹筒把饭菜带回家。为了弟弟妹妹,父亲,做了最大的牺牲。那一年,经过父亲的努力,父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的一所学校,在过一年毕业后就会有自己的工作、事业,就会有与今天不一样的人生。但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父亲终止了学业,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弟弟妹妹。从此,与奶奶一道担负起了抚养弟妹的重担。
后来,父亲的生命中有了母亲,一个善良、少言寡语的女子。奶奶所能给予他们的只能是一间茅草屋。父亲和母亲同心协力,共同营造属于他们的家园。后来,有了我们姐妹俩。生活贫穷,但也是快乐的。
生活的磨砺炼就了父亲正直、坚韧、刚强的品格。成家后的父亲,先跟着一个建筑队,做些零碎的小工;那时候父亲什么都做过。
父亲,作为一个男人,他是成功的。说成功,不是说父亲做生意赚了很多钱,而是一所学校的校长是我父亲的同学,叫他去学校教书,那时候父亲才有自己的事业。我们每个人都敬重父亲,甚至有点畏惧父亲。父亲有句名言:凡事要靠自己,只有正直、勤劳、努力,才能过上幸福地生活。是啊,这么些年来,父亲一直是这样做的,不管有再大再累的事,父亲总是尽力自己去解决,不到万不得已,父亲是绝不求人的。这一点,父亲给子女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父亲是威严的。我们那个大家庭里,父亲是三兄妹,母亲也是三兄妹,我们兄弟姊妹十多个,加上后来成家后的另一半,以及我们的孩子们,这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吧,。说来很好笑,我们每一个人都畏惧父亲,说不出来的理由。也许,是父亲脸上少有笑容吧;也许,是父亲平常少言,但在关键时刻,却能一语中地,说出要害;也许是父亲从不轻易批评他人,但一旦沉下脸来,批评人是毫不留情,让你脸上无光,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但冷静下来、时过境迁后,总会觉得父亲的话是对的,从而不得不佩服父亲的原因吧。
成长的路上,父亲对我们也是苛刻的。我们在当地是干活最早的,干得最苦最累的两个孩子。……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恨父亲。而且,也想不通,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那么慈祥,为什么别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天天玩,而我就要做这么多这么重的活?甚至,我还怀疑父亲是否是爱我们的?可是,长大后,当我经历了生活的一次次挫折并能坚强地挺过去时,我才体会到,父亲是多么伟大!因为,是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磨练了我的毅力,就开始培养我与人交往的能力,至使今天的我,能在生活中,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是的,我得感谢我的父亲!我正直、善良、有远见的父亲!
慢慢地,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也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父亲没有过多的干涉,只是要我好好地考虑。年轻时候的我,并没能体会父亲的意味深长。直到后来,我净身出户,成了单身一人时,父亲在懊恼之际,才说:当初对她就不看好。无奈,我一心喜欢,便尊重我的选择,怕干涉了,生性倔强的我以后责怪他,所以就没再说什么。没想到,我果真不幸福。父亲对这件事,一直很不开心,总觉得欠了我什么。其实,我自己知道,父亲是不亏欠我的。我的不幸,于对方的家庭有关系,也于我自身的幼稚与冲动有关,怪不得别人!
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父亲、母亲总是会打来电话关切地询问,我的声音里总是透着欢快;放心不下,他们又会上门来亲自瞧瞧,而我,又总是笑脸相迎,一付开心幸福的模样。但,再坚强的外表下,也有颗脆弱的心灵;再美丽的谎言,也会被妹妹无意说破的时候。父母知道我的性格脾气后,就更多了份担心与牵挂。无数个夜晚,在父亲电话的叮咛声我安然入睡;无数个清晨,父亲带着母亲炖好的东西给我送来。尤其是寒冷的冬天清晨,看着寒风中父亲关爱的目光,无数次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我不能哭。我只能说,你们自己吃吧,别给我带来了,我不喜欢吃。然后,看着父亲的背影一点点地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这一次我看中了一个地方,想买一套房子,但每个人还需先交五万元。为这五万元,我愁坏了。说来惭愧,工作这么些年,经过婚姻的波折后,我手上几乎没什么钱。尽管,我的收入并不低。在消极颓废中,我践踏着我的青春,挥霍着我辛苦挣来的钱财。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入梦中无思量!我大肆渲染着我的伤悲,无情演绎着我的每一天。却忘掉了儿子幼小的身影,忘掉了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和满眼的期待。
我什么都没有说。父亲和母亲静静地来为我交了那五万元钱。看着父亲母亲,看着他们朴素的衣着,青筋暴露的手,饱经风霜的面容,我羞惭极了。我暗暗想,等房子修好拿到手后,我把它卖掉,我不能用父母养老的钱!父亲离开学校已好多年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经常一身疼。再说,前几年,股市热闹,为了想早日挣点钱,以修房的名义从父亲那里拿了几万元投入股市,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淹了个半死。如今,自己怎好意思再去搜刮父母血汗钱?
又几个星期没回家了。星期天,一大早的,父亲就打电话来,母亲要来我这里。我再三推说有事,拒绝了。我不是不想见母亲,我也知道母亲来我这里,主要是不放心我,想看看我身体是不是还好。其实,我的身体的确不太好,心情也不佳,而我,真的是不想让父母知道,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可在父亲的执意下,母亲还是在早上八点多带着许多好吃的东西来到了我的家。看着母亲将物品一样样地拿出来摆放好,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母亲坐下来,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问起了我最近身边的事。然后,告诉我,父亲生病了,骨质增生,很痛。母亲上街来就是给父亲抓药的,还说有别人推荐的偏方。我很担忧父亲的病痛,但我不是一个很会表达感情的人,我只是仔细地询问了一下父亲病痛的位置和痛时的感觉,并要母亲陪父亲一定要去大医院看,不要相信什么偏方,更不要去什么社会上的游医那里,花了钱不说,还医不好病,也延误了病情。母亲连连点头。但也说,你父亲一生节俭,哪啥得花那么多钱去大医院好好看病。
是啊,父亲劳苦一生,节俭一生,要不是真痛得受不了,父亲怎会去大医院好好医治呢?作为女儿,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我暗自想着办法。母亲又问起了单位房子的事,我说快了。等房子修到三楼时,我就搞按揭,不久,我就把钱给你们带回家。母亲搞不懂,只好摇摇头,下楼了。
因为有事,我没有陪母亲一起回家。傍晚时分,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电话中,父亲说:“听你妈说,你想按揭那套房子。你知不知道?按揭要多出几万元钱,不划算的。不要按揭。”
“还要一二十万呢?我从哪里去拿?只有按揭,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自己好好工作,我们再给你想办法。”停顿了一下,父亲接着说,“听你妈说,你和她分手了?不要紧的,以后慢慢选。……还有,你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饱一顿饿一顿的,身体怎么会好?还有,钱的事,不要着急,……”
听着父亲的话,我的脸上不知何时有泪在轻轻滑落。父亲,我可亲可敬的父亲,一生中,你给人的感觉就是严肃而少语的,这么多年来,你很少表露你的情感,但子女们又怎会不明白呢?父亲,我至亲至敬的父亲,你的爱,重如山啦!女儿今生有愧于你们,就让俺来生再做你的女儿,好好报答你们吧!
修改于2006-06-08 21:3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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