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车间,专门生产出口台湾的大贡香。由于要货的台商实在过于精明,把本该属于我的利润都"精明"到他口袋里了,几经犹豫,我决定废掉这个车间.我这个人做事,一旦决定下来了,就决不回头,十条牛也拉不回。台商万万想不到我会做出这样子的决定,主动提出给我加价,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见我铁了心,也就只好作罢,另去别的地方寻找供应商.我废掉这个车间,机器设备就亏掉二十多万,但我认为值得,因为做一件没有前途的事,不知要亏多少个二十万呢?搞得不好,就把一辈子搭进去了。这些按下不表。
单表把这个车间废掉后,那十多个员工和一个副厂长咋办?我与这些员工,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我只是把他们当作不固定临时工来用,他们随时可以提出辞职,我也随时可以解雇他们,自始至终,我们互不相欠。那十多个员工,都是些附近农村或居民的妇女,有些跟了我有些年头了。那个副厂长呢?足足跟了我十多年,是我的一个得力助手。
我老婆为此忧心忡忡,吃不下饭,说:"叫你不要跟台湾老板吵架,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办?"
我轻轻一笑,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拉尿不上墙。"
那些女工,大部分本来就一边在家务农,一边在我这里务工,要辞退她们不会有很大障碍。我召集她们开了个会,宣布这个车间停业。我说:"这个车间一直在亏损,那个台湾老板硬是不愿让这个车间赚钱。他才不管我们死活,更不会管我们的工资从那里来?每个月发你们的工资,我就求爷爷告奶奶,不得不东借西挪。最近,我严正向台湾老板提出加价,他就是不肯,对我们一点怜悯心也没有。我没办法了,我一直扛,一直扛,实在扛不下去了,因此,不得不停掉这个车间。你们回去后,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这么多年了,我们情同姊妹------"
这些女工,唧唧喳喳结了工资后,作鸟兽散,倒是我老婆依依不舍。
对那个副厂长,我则单独找他谈话,而且是在酒席上。我了解到他一年前与人合作开了一家大药房,他投资了几十万。那间大药房生意出奇地好。我说:"兄弟,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必须为你的前途另打算盘。在我这棵树上,你要吊也没地方吊了。象你这水平,完全可以到大药房谋一个职位,起码也可以做店长,这岂不比在我这里强多了?你现在还年轻,还可以学新知识,赶快去大药房吧。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为你个人的前途着想,我不得不这样奉劝你。你走吧?越早越好。"
对这个副厂长,我实在是很舍不得,几杯下肚后,我竟有点哽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只能服从经济利益。我深深认识到,世界上有一只无穷大的手,这个手决定了一切,决定了社会制度,决定了人与人的关系,决定了你的所作所为,这个手就是------金钱!
这篇文章,本不想拿来发表,因为怕有巨砖砸下来。考虑再三,我还是拿来发表了。我想,我是一个商人,我本身生存就不易,我这样做,不仅合理,也合情。有人误解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理解我的一定占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