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益见我们相互问候,拿出了好酒干上几杯……
仲益看上去与狗娃个子高矮差不多,估计今年七十好几,比实际年龄小得多;比狗娃结实,面色红润,发丝乌黑光亮,虽然前额有几道皱纹。
“儿孙们呢?”我问。
“老二打工出去了,每年挣万多块是集体工资分配的一百倍;老大早分开了,大孙子当兵回來,他给一家老板开车,每年工资也是一万多圆”
按实物计算扣除上涨因素,收入提髙了十倍。
“还有几个人的庄稼?哪个在做?”
“还有四亩田地我老俩口做”。
“早该享福了,您今年…?”我非常惊讶地问。
“七十七了!闲不惯,想干,越干越有劲头,越干越有想头——大集体时我们吃的啥?穿的啥?享受啥?攺革开放后农村没法过?现在又不交公粮,农民种啥国家补啥,我四亩地种玉米、水稻国家每年反而补我二百多圆,农民有病药费报销多半。”
“哈-哈-哈-哈”!农闲我还搞点手工编制赚点外水呢”仲益越谈越兴奋,一连打了四个“哈哈”!他把烟管放又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两口:“哈-哈-哈-哈”又是几个“哈哈”,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团团青烟在他头上旋绕着又慢慢散去。
“这些是我有生以来做梦都没想到的”仲益对社会的感激流露在笑声里刻印在他的脸上。被旱烟熏黄的牙毫无缺损;精神饱满,声音宏亮。
话题一转:“狗娃子莫用(没用),他有文化,读了三年半。我《百家姓》还没读完家里送大哥读我就失学了。他自个管自个,还穷呀-穷-!穷得叮噹响-我拿他没办法。去年村镇给他评上低保,每月还能获得一百二十元补偿,要是解放前哪个还管他?”仲益谈到狗娃子穷得叮噹响时火冒三丈,他一连说了三个“穷”,一字一顿语音一个比一个重。觉得当今农村人还那么穷,简直是臊皮!
“我不伤心我会饮酒这么冲下去,会冲呀-冲-冲!得心发慌啊!”坐在角落的狗娃子毫不示弱,并以同种语气、同一方式用吐不准的音调重复同一个字,毫不示弱于以反驳。
大家又是长时间的俯前仰后地狂笑。
“我不相信我会永久这么穷下去,会穷呀-穷!穷得叮噹响啊!”听大家的笑声还带有讽意仲益立即作了准确的翻译。
“都快满六十了,还要等待多久才能富起来?”
“……”兄弟俩争吵还在继续……
不早了大家的谈话在争吵、哄笑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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