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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回复:338浏览:2598 都市爆笑爱情长篇《如饥似渴》

发表于 2007-06-20 21:58 版主奖励:10点
内容简介:
  一直得不到爱情滋润的职员邵同同,近而立之年,迫于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渴望天赐良缘,天天与爱人相亲相爱,以告别凄苦、寂寞的单身生活。新同事、书卷美人于盼的出现,让邵同同一次又一次地沉醉于自我编织的、甜蜜的幻想里。年龄三十五岁、已离异的大姐莫月娥充当红娘,热心地为邵同同牵线撮合,但工于心计的于盼却选择做中年富翁的小妻子。邵同同彻底消沉,在极度空虚无助中他经不起性的诱惑,与比他大近十岁的红娘莫月娥发生了关系。他们同病相怜,寻欢作乐,以图一时之快来掩盖内心的忧伤。可怕的是,红尘世俗浩淼如海,令人难以面对,短暂的欢娱换来的是更大的痛苦。绝望的邵同同远离熟人,狂饮而醉倒,被三陪小姐莫展回救醒,相互接触后,三陪女内心的纯净令他感动,他下定决心排除世俗偏见要娶三陪女为妻,谁料天意弄人……

题记:
  心中燃烧的希望刹那间破灭,
  于破灭处,
  槁木般的心对异样的爱情竟然饥不择食,
  直到肚子胡乱填饱时,
  猛醒觉,
  红尘世俗却浩淼如海,
  孤身难渡……


一、癞蛤蟆二十八岁了

    五点半了!五点半了!
  我着急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对对墙上的石英钟,本能地丢下手中着不多看了十遍的报纸,站起来,瞥了眼玻璃屏风对面的头儿,招呼也懒得打,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熟悉得麻木的大街上,面对汹涌的人潮车流,我良久伫立,望着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脑袋空白一片。
   “晚报,新出炉的晚报!”
报贩耳熟能详的沙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习惯性地走近小报摊,掏出一块钱买了份晚报。我展开晚报匆匆浏览一下大题目,便合上折好,夹在腋下,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天桥,又是这座天桥!
    我刚登上天桥,一个衣衫衬褴褛的乞丐幽灵一般站在我面前,也不开口讨钱,只是用令人怜悯的目光望着我。我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一块钱给他。那乞丐鞠了个躬,感激地唱着:“好心人呀有好报,桃花运哪随叫随到!”
天!这个乞丐真讨人开心!
    他怎么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桃花运呢?是随口说出来的,还是刻意讨我开心呢?
    我不知道!反正,他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我今年28岁了,什么时候能摘一朵桃花告别这苦恼的单身日子呢?但愿承那乞丐贵言,为期不远矣!唉!要还有零钱,真应该多给他几块。说老实话,在我犹豫的那一刻,我真想转身而去,因为电视、报刊上的报道,使我对这座城市的乞丐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但方才我见那乞丐无言乞讨的样子,多少有点于心不忍。现在他一语中的地道出我心中的渴望,我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我觉得普天下之乞丐,惟他最可怜、最可爱!
    家!天桥对面就是我的家!
  我有点兴奋地登着楼梯,很快,陈旧的墙壁,窄小的门口出现在我眼前。我开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用厨服抹抹那双粗糙的湿手,默默地望了眼我,又默默地闪进厨房做饭。
    一会儿,我走进寝室,启动电脑股市接收系统后,便转过身,将双目游弋在书架上千册书上。书是我的至爱,大学毕业至今,我买了不少书,有的认认真真看完,有的一页也未翻过。每次下班回家,我总爱站在书架前,翻翻这本,弄弄那册,一站就是半点钟。有时我抬头仰望这上千册书,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油然而生,那一刻,我不再无所事事。
    我看书一点都不专一,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或者近来书市热卖什么,就不用太手紧的钱糊里糊涂地买回家里。兴趣来时,便看几页,否则,便束之高阁。算起来真正认真看书的日子,应该是念大一的时候,那时的我特爱看各国名著,由于没有别的牵挂,看得我如醉如痴;随后是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学会了炒股,为了能在这新鲜事物中多赚一把,我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用于研究股市,于是有关股市的书一本本从书店飞进我家,这些书,我大都看完;后来我在一次决策中赔了不少钱,至今心有余悸的我退出了炒股的舞台,有关金融的书我不再细看了。至此,我每次逛书市,不再专挑什么书来买,看到什么书,喜欢的就买他几本,拿回家中,有时间翻几页,没时间就搁着,日复一日,家中的藏书便多了起来。
    此刻,我的目光停在一本叫《百年孤独》的书上,便把它从书架中抽了出来,刚翻几页,看不下去,合好塞进去,又取了本《投资秘诀》,胡乱翻了翻,不感兴趣,把它丢在床上。
    “同,吃饭啦!”母亲在客厅叫我。
    我充耳不闻,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盆长得老高的万年青。
    母亲轻轻地走进来,说:“同,你怎么了?快吃饭呀!”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客厅。
    客厅里,我默默地喝着汤。
    “工作不顺心吗?”母亲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吃了一块肉,低头无言。
    沉默了一阵子,母亲望向我,想了想,对我说:“同,你年纪不小了,有机会该找女朋友啦!”
    我抬头看母亲,欲言又止。
    是呀!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我何偿不知道呢?二十八岁的大男人,感情史上一片空白,连现在某些乳臭未干的初中生都比不上,甭说与女人肌肤相亲,就连女人的手也没牵过,邵同同,你真是时代的落伍者呀!
    以前,单位大院里不是没有女人,而且花枝招展的还真不少,可能令我心动却没有一个。每次参加青年联谊会,我只能呆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喝闷酒。好几次,有几个女同事借故接近我,但见我冷言冷语,都知趣走开。事后,她们都说我眼界清高,是注定要娶不到老婆的。我一听,心中坦然:可爱的同事,我不是眼界清高,我对你实在没有感觉呀!没有感觉能长久依偎,长久厮守吗?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能草率了事吗?我难道不想每天晚上抱着女人睡在温柔富贵乡吗?
    想!可我真的很无奈呀!
    现在,大多数女同事都已名花有主,而我却茕茕孑立,独来独往。看看书,上上网,打打球,日子干巴得就像晒在屋顶的霉菜。无数次,在街上与都市时髦女郎迎头相遇,那种对异性的渴望化成一种莫名奇妙的冲动,在夜里令我彻夜难眠。
母亲的话在我耳边叨唠不知多少次了,可每次我都无言相对。可怜的母亲为了我和弟弟,熬得头发都白了。有时,我真想闭上眼睛,像每一次喝酒瞎吞一样,胡乱选个我不爱的过日子算了,那样,母亲会多一些笑容,但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世界末日。母亲啊!你心中的愿望我真的不知什么时候能为你实现,但愿像乞丐唱的那样:“好心人哪有好报,桃花运呀随叫随到”!
    “同,找朋友得实际,咱们家境不好,你大学毕业才找份稳定的工作,你不能脱离这个实际。生活就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有个伴总比单身强!”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道,“同,听妈的话,别作一些不实际的打算。”
    “妈,”我安慰说,“我心中有数,你别操心。”
   “你叫我怎么能不操心?”母亲叹了口气。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天呀!什么时候降个佳人到单位大院里,让我这个不肖的儿子为母亲实现心中的愿望呢?老天呀!您若真的存在,为了我那可怜的母亲,我第一次在心中向你长跪不起,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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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于2007-06-20 23:50:17
二、儿童不宜

     遥远的七月终于到来了,到来了!

     “你这个一直憎恨炎热七月的家伙,竟也渴望七月的到来,实在可笑啊!”同事宋可说。

      “是可笑。但你别把这种笑老是挂在嘴上!真的,看在同事的份上,你别挂在嘴里,这当中的秘密你是知道的。或者是因为我的热诚感动了老天,单位大院今年竟分来三名毕业生,听说都是女的,长得都不错,我有机会了!就这个秘密,很简单,对吧?”

     “是的,但机会不一定是你的!”宋可说。

     “当然,这消息对于你这个花心的家伙来说也一样精神振奋的,对吗?你别贼笑着否认,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是你一贯以来的作风,谁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如果当中真有我喜欢的,你就甭想打歪主意,为了兄弟这个爱情扶贫户,你得克制。你不克制也行,我会到江小丽那里去告密,让你后院起火,知道吗?是兄弟的,你该帮我一把,牵头多搞些联谊会,为兄弟多制造机会,成功了,我这辈子会当你关公来伺候的!”

      “你别她妈的拍我马屁,擦我皮鞋。你不找我麻烦就行了。把我当关公伺候,亏你也说得出口!”宋可说。

      “宋可,我什么时候找过你麻烦了?在胡主任面前,我比你更窝囊!我真倒霉,遇上一个兴趣不相投的头儿。”

     宋可笑着说:“宋主任还在时,你的日子比谁都好过!这叫风水轮流转,知道吗?”

    我轻蔑地说:“哼!姓胡的能做几年?迟早要退休的!”

     宋可狡黠一笑,说:“到时候你坐他的位子。”

     ……     ……
     我坐在办公椅上,脑海中不知不觉与我平时最讨厌的同事宋可斗起嘴皮儿。可能,我的猜想是对的,好事的宋可肯定就分来几个女大学生的事到办公室大吹大擂,以满足他那好侃的欲望,并借机奚落我一番。
      “小邵,有茶叶吗?”

      我扭头一看,见是娥姐。她微笑着进来。

    “有,刚买的。”我说。
 
    “我们办公室的茶叶刚好用完,”娥姐说,“懒得去买,借点给我,明天还你。”

    “别客气,娥姐,不就是点茶叶吗?”我望着她美丽又苍白的脸,“你带什么来装茶叶?”

    “我这有个塑料袋。”她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塑料袋,用塑料勺舀十多下,问道:“够了吗?”

     “够了。”娥姐说:“太感谢你了”。

     我望着她说:“娥姐,你太见外了。”

    娥姐莞尔一笑,忽然小声说:“小邵,今年我们这分来三名女大学生,其中有两名已落实,就分在我们办公室。小邵,有机会得把握住呀!”

     我故意漠然一笑,说:“是呀!以后,还得靠娥姐你呢!”

     “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走啦。”

      望着娥姐丰腴的身材,想起她逗人的话,我不禁哑然失笑。

     娥姐今年三十五岁,早几年不知何故与丈夫分道扬鏕,至今单身未嫁。大院曾有几名中年干部打她主意,都被她一一婉拒。娥姐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热心人。她乐意帮助别人,尤其是为年青的男女牵线撮合,立下不少功劳。比她年青的同事都亲切地唤她“娥姐”。不知怎的,娥姐这段时间总爱到我们办公室来,不是拿些什么的,就是看她办公室没有的报纸,弄得我对面坐的﹑离异的老黄兴奋不已。

     “难道娥姐看上老黄了?”我想,“可是,可能性又不太大。老黄瘦得像根竹杆,娥姐会喜欢他吗?娥姐虽已三十有五,但以她的身段和长相,完全有条件找个更好的依靠。难道老黄有什么比别人更迷人的地方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不成?”

     正当我疑惑不解里,宋可拿着瓶矿泉水神经兮兮地走进来。

     我白了他一眼,说:“华强那一段路的卫生情况怎样?”

     宋可喝了口矿泉水,得意地摇摇头,鬼头鬼脑地说:“老黄一个人在检查。”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我不解地问。

     宋可指指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闹意见呀,老兄!”

     “是吗?”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宋可满不在乎地说:“老黄回来你可以问他。”

      我不再理睬他,低下头,动手写这个月的工作总结。

      突然,宋可用右手抽出一大截纸巾,折成厚厚的一叠,抹抹脸上的汗水,坐下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哎,你老实交待,你刚才跟莫月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了些什么?”

     我瞪了宋可一眼,笑骂道:“闭上你的乌鸦臭嘴!”

    “别生气嘛!”宋可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娥姐近来的言行举止很特别吗?”

    “那是老黄青春不老的结果,你胡扯些什么呀!”

     宋可笑吟吟地凑近我,说:“那未必!”

     “那会是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你比老黄更有魅力!”

      简直岂有此理!

     该死的宋可真损!你骂我捡烂鞋,太可恶了。我不就是恋爱迟了点吗?我一定会找个比你女朋友更漂亮的老婆!哼!我邵同同是什么人?我会打莫月娥的主意?

     我本想狠狠地骂宋可一顿,但是我还是以和为贵忍住了,我白了眼宋可,冷冷地说:“那不一定,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在别人眼里,你更有吸引力!”

     宋可不怒不愠,反而爽朗一笑,说:“要真的那样,我还求之不得呢?娥姐,哇……”他做了个手抓羊肉的手势,“简直太风骚了!身段那么满,皮肤那样白,难怪大院里的老行尊都打她的主意。”

    我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宋可,真想替娥姐修理他一下。但是, 我除了鄙视和发怒之外,还能把宋可这混蛋怎么样呢?他天生没口德,我办公室乃至大院,是人皆知。别人虽然讨厌他,但碍于他舅父的面子,还得讨好他,而我,跟他同处一科室,平白无辜地成为了臭口沫的受害者。

    “算了,别跟你这混蛋一般见识”。我想,“得把这份总结写好,今天还得拿给胡惜银胡老头看呢!”

     我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写着总结,不再搭理宋可。宋可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

    我在办公室里整整忙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赶写这篇其实并不重要的总结。我以前一直觉得工作轻松点最好。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我反而觉得工作忙一点对一个精神上找不到寄托的人好些。譬如我,倘若整天坐在办公室没事干,我会想入非非的。毕竟想入非非是肥皂泡沫,迟早要破灭的,既然会破灭,那么还不如不想好。

     我把写了足足五张便条的总结塞进抽屉,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拿起茶杯,呷口茶,望着墙上的石英钟自然自语地说:“胡主任怎么还不回来?说好这个时候来拿稿的呀!”

     我着急地站起来,一会儿望望门口,一会儿又望望玻璃屏风胡主任的座位,但见:空空而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十一点四十分了,胡惜银怎么还不回来?

     我真想一走了之,甭管这个与酒席饭菜打交道的主任。

     十分钟过去了!转眼又是十分钟!

     我下定决心,将桌面收拾整齐,然后走出办公室。门刚要上锁,该死的电话响了!

      我只得返回去,拿起话筒,没好气地问:“喂,谁?……哦,是胡主任呀!”我只得陪笑,“你还在酒店陪客人吃饭吗?一会儿来办公室吗?……主任,不如下午……还要半小时?……好吧!我等
  
      你……哦,不辛苦,我不辛苦,再见。”

      我狠狠地放下话筒,心中直骂胡老头家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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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我瞥了眼墙上的钟,天!已是下午三点了!我赶紧穿上衣服,脸也不洗,向单位冲去。
    我走进办公室时,见胡惜银,宋可和老黄都在里面。我同老黄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起茶杯,走近饮水机前,要了点冰冻水,贪婪地连喝几口。
    胡惜银瞥了眼我,欲言即止。我瞧在眼里,心里明白,也不做声,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老黄见我坐下来,便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报纸,说:“同同,你的机会来了。”
    老黄眨着贼眼,说:“过几天,那几个女大学生就来上班了。在这座大院里,只有你最有条件,这不是机会是什么?”
    “你也有机会呀!”我笑着说。
    “嘿!你瞎说什么?”老黄咧出一副黄牙,“现在是年青人的世界啰!”
    我一语双关地说:“老黄同志,你有你的机会和世界,要不,这段时间你会那么兴奋?”
    老黄红着脖子申辩:“你说什么呀?我兴奋?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除了我跟胡主任外,你们俩都有机会。”该死的宋可乘机羼言。
    胡惜银瞥了眼宋可,干咳一声,便一本正经地看报纸。
    “我都几十岁了,还有什么机会?”老黄说。
    宋可扭头望了眼胡惜银,对我们小声说:“越老越风流,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半老的徐娘吗?”
    老黄白了宋可一眼,说“胡说八道”!
    我也乘机附和说:“就是,胡说八道!”
    宋可不满地盯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对老黄说:“老黄,你说一个比邵同同大十岁的俏女人勾引邵同同,你说他把持得住吗?”
    “这得问问邵同同了。”老黄笑嘻嘻地把目光转向我,“不过,同同还是个处男,又有好的思想觉悟,我估计同同经得起考验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处男?”宋可诡异地说。
    “同同肯定还没干过那事儿!”老黄说。
    “你太武断了吧?这年头你相信吗?”宋可说,“鬼才相信!”
    “同同,证明给他看!”老黄对我说。
    此时,老黄、宋可,包括对面屏风的胡老头的目光齐集于我身上。
    我脸立时红了,不知说什么才好。到目前为止,我的确还是童子之身,都二十八岁了,还没有接触过女人。严格地说,还没有跟女人睡过觉,而且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我真渴望躺在温柔富贵乡里驰骋纵横,过一过伟人、文人和凡人加油添醋都说好的生活。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以前我喜欢的那几个都找到了比我好的靠山﹑银山,不喜欢的我又没兴趣,结果挑来拣去,至今孤身一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能不是“处级干部”吗?现在该死的宋可有意挑我的刺,要在众人面前奚落我一番,我该怎么办?说自己是处级吧,人家会笑话,说什么大都市还能培养出一位二十八岁的处男,太落伍了!说自己不是处级吧,自己的良心上说得过去吗?唉,这就是所谓的时髦,以不是“处级干部”为荣的时髦!难怪人们说:“处长比处女多”。而今,我却认为处女比处男多。
    我止住思想,尽量使自己变得镇定,然后对着老黄和宋可说:“你们说呢?”
    宋可狡黠一笑,说:“不言不语,吓死你!我看,哈哈哈,同同就是这样的人?”
    老黄这时倒戈了,说:“同同,是吗?你的那个问题解决了?真有你的!年少出英雄呀!”
    我望着他们,本想驳斥,但这次,我违心地沉默了,虽然我内心仍然强烈地认为自己保持童子之身是对自己尊重和信仰,但在这以不是处级为荣的时髦潮流里,我还是掩饰不了自卑与孤单,于是在刚才的那一刻,我违心地沉默了。尽管我很想申辩,还己清白,但潜意识控制了我,让我以沉默去尝试迎合这股潮流,并获得星点荣耀。
    突然,胡惜银从屏风里走出来。该死的他首先一句话就是:“我认为同同仍是处男,我了解他的性格!”
    对于胡惜银的举动,老黄和宋可惊讶十分。
    而胡惜银的直白的言语,对于现在的我无疑是一种轻视,伤害了我敏感的尊严。
    我狠狠地瞪了胡老头一眼,心道:“平时见你假正经,现在却同流合污,该死的老东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男子汉的尊严?”
    我咬咬牙齿,还是沉默了。
    胡惜银以胜利的姿态对我们说:“各位,我宣布一个好消息,太平广场请我们吃饭。”
    我们麻木地望着胡大主任,心里咕嘟:“又是饭局,烦不烦!”
    宋可笑嘻嘻地说:“胡主任,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胡惜银得意洋洋地说:“有是有,不过儿童不宜。”说完望了我一眼。
    呸!胡老头,谁是儿童?别老找我的茬儿!
    想到此,我便说:“那我不去了。”
    胡惜银笑着说:“去,你也得去,不去怎么行?不过,人家一条龙服务,你跟我就半条龙服务吧!”
    老黄和宋可拍手叫好。
    而我心里却骂道:“胡老头,假正经!”
stool
    丰盛!多么丰盛的一顿饭!
我们内心由衷地称赞。客请吃饭,从未试过如此阔气的,以前,我们吃的都是地上走的,而今晚吃的却是海里游的,真的应该好好感谢太平广场才是。
    酒足饭饱,太平广场的陈经理领着我们走了餐厅。
    胡惜银忽停脚步,对陈经理说:“陈经理,今晚多谢招待,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陈经理不解地说:“胡主任,什么事这么重要一定要走?你都忙子几十年了,也该轻松轻松了。”
    胡主任微微一笑,说:“陈经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有急事,而且还得需要邵同同帮忙。”说完,用手指指我。
    我狠狠地瞪了胡惜银一眼,心中直骂胡惜银是个混蛋。
    陈经理无奈地说:“既然胡主任有急事,那就别勉强了,改日再聚吧!”
    胡惜银客气地说:“谢谢啦!你们玩得开心些吧!”
    该死的瘦老头和宋得意洋洋地回头望了我一眼,跟陈经理走进了桑拿室。
    胡惜银望着我,笑吟吟地说:“小邵,回家去吧,这地方不适合咱们俩。”
    我没好气地应道:“你不适合并不代表我不适合呀!”
    胡惜银摇摇头说:“别生气,小邵,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我不答话,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
    街上,华灯初上。霓虹广告牌像魔术师一样无穷无尽地变幻着七彩颜色,时赤橙,时黄绿,时蓝紫,好不撩人。
    街上倩影双双,孤身只影的只有我,只有我呀!看天上几颗暗淡的星星,时隐时现地闪着微光,我真怀疑,连它们都在讥诮我,讥诮我这个都市的爱情扶贫户。
    烦,真的有点烦!
    该死的胡惜银,没有一点民主作风,其所不欲,必施于我。不就是桑拿吗?凭什么我就不能去?就因为我是个扶贫户?是扶贫户又怎么样?桑拿又不是歪门邪道,我也不是洪水猛兽,会泛滥缺堤吗 ?会泛滥缺堤的应该是那些伪君子,我邵同同一身正气怕什么?唉,算了,别跟姓胡的老头计较……可是,我这口气忍不下去呀!唉。算了,算了,姓胡的 也没几天活了,忍吧,忍吧。邵同同,你对着江面长啸一声,虽不山鸣谷应,亦必舒服自然些,不信你试试看!
    我缓步走守近江面,扶着栏杆,肆无惧惮地吆喝一声:
    “啊!--”
    这一声真有效!没有惊起河洲的鸥鹭,只惊动了附近卿卿我我的情侣。他们用怪异的目光望向我,此刻的我没有不安的感觉,相反,却有点自豪!不是吗?这一声吆喝,喝跑了寂寞和空虚,喝来了别人的眼光,也喝来了和平、自然的心态。
    我迎风披襟,走两步,举头又是一声吆喝:“啊!--”
这声更厉害!有几对情侣不安地望着我,并依依不舍地分开,站起来有点不安地离开了美丽的江畔。
    哦,朋友,别害怕,我不是疯子,我是白领一族,我今晚只是有点烦,打扰了,打扰了。
    天色尚早,我一步步往购书中心走去。购书中心是另一番的光景,是另一个世界,高雅、宁静,温馨、亲切,有浓郁的书香,配动人之丝竹,真是个好去处呀!
你看,不少男男女女已经找到了自己爱看的书,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享受书的芬芳。“松静自然”,这是人生最高境界呀!书是我的至爱,我没胡理由输给在座的读者,一、二、三,找本看!
   《文化苦旅》、〈〈丰子恺画集〉〉、〈〈永别了,武器〉〉、〈〈边城〉〉……哇!都是新版的,赶快瞧瞧!
    我怀揣着几本书,走到长椅边,兴奋地坐下来,津津津有味地看着。
    忽然,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不是我的响。很快,熟悉的嗓音响起。我好奇地转身看去,咦!那不是莫月娥,娥姐吗?哇!她今天太漂亮了,丰腴的身材,合适得体的连衣裙,烫卷的头发配上白皙的脸,真让人刮目相看!你看左肩挂着小皮袋,左手拿着手机,都市女郎气质显露无遗,一点也不像是三十五岁的人,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了。
  娥姐好像发现了我,朝我微微一笑,然后关了手机,找了本书,走近我,坐下来,微微一笑,说:“真巧,你也在这。”
    片刻,我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我有点眩晕,不敢正面望她,随便说:“是的,买书吗?”
    娥姐落落大方地说:“是的,我近来赔了不少,想买本书看看。”
    “像你这样的炒股高手也会赔?真有点不敢相信。”我咽着口水。
    “我是高手?你才是高手呢!”她说。“哎,近来还留意行情吗?”
    “留意归留意,”我说,“可我对股市提不起精神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问。
    “或许是吧,”我说,“可能我不是这方面的材料。”
    “所以就修心养性,看起文艺书了?“娥姐又说。
    “不,文艺书一直是我的至爱,”我说,“至于它是否以能修心养性,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这些书挺有意思的。”
    娥姐摇头望望远处正注意我们说话的管理员,皱皱眉头,小声说:“到网吧坐坐吧,管理员要过来了。”
    我犹豫一下,勉强说:“好的。”
    购书中心的网吧很有特色,音乐清雅,琴声幽幽然如高山流水,袅袅不绝。
    我们没有上网,坐在桌边聊天。服务员带着甜美的笑容,端来了冒着热气的咖啡,并斟上两杯,很有礼貌地说:“请用。”
    娥姐用汤匙搅拌了一下咖啡,然后优雅地呷了口,说:“味道不错。”
    我呷了口,点点头说:“嗯。”
    娥姐细细地打量我,然后淡淡一笑,说:“小邵该成家了。”
    我脸一红,说:“没有女孩看得上我。”
    “别菲薄自己,”她说:“缘份还没有到,今年,你的姻缘就在今年!”
    “是吗?如果真的这样,我第一个要谢的定是你!唉,但愿承你贵言吧。”
    “有机会就在今年,”她说,“你得把握。”
    “还得靠你帮忙呢!”我说。
    “一定,一定。”她说,“能帮助人是我最大的快乐。”
    我感激地望着她略带忧郁的眼睛,关心地问:“娥姐,你不想想自己的事吗?”
    娥姐苦笑地说:“能快乐就好了。其他的事,我不敢奢想。”说完愀然。
    我见状,便转移话题,说:“经常上网吗?”
    娥姐摇摇头:“很少,上网对于我来说没多大意思。”
    “我也这么认为,除非要查些资料,否则我不会上网。”我说,“这玩艺儿现在正热门受宠,现在的IT青年满口都是上网的名词术语,很时尚。”
    “什么都是一阵风,”她说,“这阵风过去了,什么都没有了,正如卡拉OK,刚出来时更火,现在呢?没多少人能提得起兴趣了。”
    “因特网不是卡拉OK能比拟的。”我说,“因特网在不断地改变我们的生活,比如,上网可知天下事,可以网上购物,可以商务往来,可以网上聊天交友等等。”
    “那些上网的人,我没发现几个用来干正经事的。”她说:“还不是用来玩无聊的游戏交无聊的朋友!”
    我无言以对,的确,就我所认识的网友来说,大都是这样。他们玩电脑,玩上网的兴趣大多来源于时尚潮流的作崇,以为不沾上这玩艺儿仿佛就是老古董一样,被人唾弃,自然,他们便把常人所说的 “用电脑”改成“玩电脑”,仅一字这差,其意义就不同了,所以娥姐的话不一定可取,但也说明了这种善遍存在的现象。
    “你在想什么?”娥姐笑着问。
    “没什么。”我说。
    “还添咖啡吗?”
    “够了。”
    “回去吧?”
    “好的。”
三、母亲叫我去相亲

   送娥姐上了公交车,我买了条香口胶,放在嘴里嚼起来。这香口胶的味道还不错,有一股透心的香味直往心里钻,那感觉一如酷暑跳进河里一样,怪舒服的!
   很快,我又登上了通往我家的楼梯。这栋建于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已经显得老态龙钟了,墙上的瓷片好像被剥开的树皮垂下来欲断不断,仿佛你轻轻打个喷嚏,它就会掉下来一样。然而,即使这样,我从没因此而讨厌它,反而觉得它和蔼可亲,正如老故乡一般,尽管只剩下残墙败瓦,但它仍是隐藏在我心深处的精神家园。
   家,就在上面!706房。
   哦,那可是我的港湾,一个解我寂寞给我充实的乐园。今夜,没有月光,也没有特别的喜事,可我的心情与平时不一样,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催促我归家。
   家,还是老样子,几张陈旧的沙发,一台国产电视静静地卧在客厅里。
   夜,静得只听见电子钟的声音。
   回家的感觉真好!
   我靠在沙发上,轻轻地呼了口气,那闲惬的感觉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真实。我轻轻闭目,尽情地品味此刻点点滴滴,生怕一睁眼,快乐就会从此消失。
   真是一个傻孩子呀!傻得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自己的可爱,傻得只剩下自赏,自叹和自怜的勇气。静静的夜啊!请别笑我,今夜的我你最了解,请别把我的快乐告诉别人,如果你也认为我傻得可爱的话,那么请让我闭目傻傻地感觉下去,我会在心中由衷的感激你!记住,别把我今夜的快乐告诉别人,别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傻得有点可爱的人儿!我不是害羞,我只是想独自拥有这份难得的快乐。
   忽然,“咔嗒”一声响,母亲卧室的灯亮了。母亲走出来,关切地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想了想说:“同事玩得高兴,没办法。”
   “你饿吗?我给你煮夜宵怎样?”母亲说。
   “不了。”我说,“我不饿,你休息吧。“
   母亲坐下来说:“年纪大了,总是睡不好。”
  “是我吵醒了你。”我不安地说:“我以后会注意的。”顿顿又说:“妈,你得注意身体。”
   “嗯。”母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没什么,只要你跟你弟阿国过得好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妈……”我欲言又止,想了想说:“妈,爸最近回过家吗?”
   母亲一听,潸然泪下,小声说:“他还记住有个家,一天到晚跟坏女人打得火热,一个月了,一个月……”沉默了一阵,“咱又不是有钱人家,怎样迷这东西!”
   我不知怎样才好,突然道:“妈,或许爸有别的事,他会回来的。”
   母亲拭了拭眼泪,说:“你爸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管。我只希望你和阿国心里有个家的谱儿,别在外面把心都玩野了,忘了家!”
   我点点头,抬头望着可怜的母亲,劝道:“妈,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母亲摇摇头,说:“我休息得早,没事。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得有家,有家的人才算个完整的人,整天奔波漂泊像个人吗?同,你年龄真的不小了,要找个伴了,妈为你担心呀!”
   “妈,我懂!”我说,“该怎么做,我会的!”
   “你这句话说了好几年了啦!”母亲说,“可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别把心搁得太高了,以你的条件,以咱们家的条件是不现实的。过日子还是实在的好。”
   “妈,你别老把这句话挂在嘴好不好?”我说,“我都这么大了,我有我的想法。”
   母亲想了想,忽然缓缓的说:“同,前些日子,我在农贸市场碰见一位老同事,她问起你的事,我如实回答并托她给你介绍一位女朋友,没想到她满口答应。今天早上,她打电话来,说有一位合适你的姑娘,叫你找个时间见面……
   “妈!你别为我瞎操心!”我不耐烦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相亲这一套,也太俗了点吧?”
   “这……”母亲有些沮丧,”那位姑娘可是位大学生……”
  “妈,你的儿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本科毕业的人,”我有点骄傲地说,“我有固定的单位,而且有机会分到一套房子,我用得着相亲吗? 妈,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虽然可以这么说,可是你去看看吧,也许你瞧着顺眼也不一定。”母亲劝道,况且,求了人家不去,面子上不好过!”
   “妈,你别啰嗦,”我说,“我不会去的。”
   “同,你听妈这一次,好吗?”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妈!”我说,“我是铁定不去的!”说完也不理睬母亲,走进寝室,躺下去。
   我不知道母亲会怎样,我不知道!
   我躺在床上表面上是逃避母亲的唠叨,但自己的心悬得老高,双耳不听使唤地留心客厅母亲的动静,我生怕母亲会为我的不孝而抽泣,那样的话,我真的不知怎么办。幸好,没听见母亲有什么动静,我便放了心,静静地望着蚊帐的小眼孔出神。
  家的感觉此刻在我心中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


       
四、希望来了——烦恼也来了

    翌日清晨,我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老黄和宋可朝我得意洋洋地笑,那笑像昨晚的一样,只是眼神不同了,充满了炫耀。
    我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淡然一笑,说:“两位早啊!”
    老黄笑吟吟地说:“也不算太早,可能比你早一点吧。”
    “是吗?”我漫不经心地说,“你跟宋可看上去上比哪一天都有精神。”
    “那当然。”宋可故弄玄虚地说,“昨晚,哇!那些妞真他妈的漂亮!你不去太可惜了。”
    “你别绘声绘色的描述!”老黄贼笑着,“省得同同想入非非,毕竟是儿童不宜。”
    我瞪了眼老黄,不悦地说:“不就是桑拿按摩吗?谁没见过?别老以为自己是混世魔王,人家就是臭瘪三。你老黄的胆色我还不知道?你还能越轨吗?宋可我可就不敢小觑啦!”
    “哈……”宋可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一会儿说:“同同,这你就看走眼了。老黄昨晚像条毛毛虫,毛手毛脚的……”
    “你胡说!”老黄红脖子地争辨,“我像那样的人吗?倒是你宋可,把人家给弄哭了!”
    “那是感动,不是哭!”宋可不以为耻地反以为荣,“我一表人材,人家还不感动吗?”
    我笑了笑,不再理会这两个小混混,站起来,捧着茶杯到饮水机旁,一按钮,水便哗啦地流下来。
    茶杯水满,我便往嘴里一送,喝了一大口,见老黄和宋可仍在争论:
    “别老以为自己的潘安再世,你能哄住江小丽已是侥幸,感动?谁为你感动?你的本事也只能哄骗江小丽!”老黄讥讽道。
   “你行吗?你如果真行现在就不会是光棍一条了。”宋可反驳道。
    “我年青的时候比你强多了。”老黄说,“我那时候的女朋友比你多。”
    “男人不提当年勇。”宋可得意地说,“现在!我就说现在,我现在比你强!”
    “别把话吹过头了!”老黄英雄气短地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望着这一老一少,我忍俊不禁。唉,也难怪,一个“老顽童”,一个“市井无赖”,碰在一起,不斗嘴反而不正常……胡老头怎么还不来上班呢?他如果在,老黄和宋可可能不会斗得这么欢。胡老头呀胡老头!这场好戏你怕是看不见了。
    舌战在继续!
    宋可充满优越感地说:“我只在乎现在拥有的,以后的事以后算!”
    老黄的瘦脸越来越红,说:“你,毕竟太年青了,太年青了!”说完故作高深地晃了晃头。
    我走过去,把保温茶杯放在桌面上,笑嘻嘻地说:“怎么?谁赢了?有结果了吗?”
    宋可得意洋洋地朝我和老黄扬眉,一副胜利者的神态表露无遗。他爽然一笑,说:“同同,你做个裁判,你刚才在场看见,你说我和跟老黄谁赢了?”
    老黄见状,也不甘示弱。他沉思瞬间,然后非常艰难地挤着笑脸,说:“宋可太年青了!”为掩饰他自己的窘态,又补充说:“我吃盐巴比他吃大米饭多,斗嘴,小宋还嫩得很哪!”
    “是吗?”宋可反问,“同同,你认为呢?”
    我见老黄一脸死灰,瘦脸拉得更长了,便沉思起来,老黄是个出了名既爱面子、胸襟又狭窄的人,如果我也无聊地凑在一起发表评论,无疑增加了他的失败感,这样会使他在宋可的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我淡淡一笑,说:“问问胡主任吧,胡主任既是长辈,又是我们的领导。我看他老人家一定有精辟的见解的。”我瞥了眼老黄,见他脸色好了些,“我只是会看小说的人,可不会评小说呀!”
    “别说得文诌诌的。”宋可看看胡老头的位置,有些失望,“胡主任还没到呢?奇怪,去哪了?难道独自逛窑子去了?”
    “嘘,小声点。”我说,“也许他老人家就在外面。”
    瘦老黄伸长脖子往外看,突然,他颇为兴奋地招呼我:“同同,你看,新同事来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天!两名背着皮袋的青春女生缓缓地走进大院门口。

    “是吗?”宋可感兴趣地凑近老黄,“长得怎样?漂亮吗?”他着急地嚷着,“在哪?在哪?”
    “走进来了。”我说。
    宋可立即用力拉住我,说:“走,出外面看看去!”
    “要去你自个儿去!”我挣脱他,“这们看人家像话吗?”
    “别一本正经的,喂!你的心可不是这样想的吧?”宋可诡异地笑着,“你不是说要把握机会吗?现在就是机会。”说完,又扯我的衣服。
    我挣脱,斥道:“别烦我!”
    宋可不再管我,迫不及待地向门口望去。
    老黄劝道:“别吓着人家。我们办公室在一楼,她俩迟早会进来问路的。”
    宋可一听,想了想,也便止住了脚步,转身走回来,坐在椅子上。
    果然不出老黄所料,那两名女孩东张西望一番后,便信步走进我们的办公室。
    近点,近点,再近点!
    哇!果然不错,两名清纯——不,应该是秀美——可能我用的词还不算准确——总之两名气质极佳的女大学生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我们跟前。
    “嗨!你们好!”一名身材高挑、短发、瓜子脸的女大学生颇为礼貌地说,“请问××办在几楼?”
    我和宋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俩,忘记了说话,弄得她俩有点不好意思。
    哦,长得多标致,真是对可爱的人儿,你看她俩都有好看的瓜子脸,漂亮的鼻子,会说话的眼睛和动人红唇。特别是身材高挑、正跟我们说话的那位,她的神态、姿态无流露出一种我以前所不曾见过的气质,令人倾倒。老天!您真是一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不,我这样比喻不准确,您的职位其实比菩萨还要高——真的,这两名美丽的女孩来得太及时了!这是您伟大的功绩!我会永远对您的功劳感恩载德的:假如我能和她成为伴侣,我和她的儿子、孙子以及孙子的孙子会对您感激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老黄不愧是过来人,临阵时波澜不惊,该死的他用脚轻轻地踢了踢我,把我踢醒,并说:“小邵,给这两位小姐带路去××办。”
老黄万岁!
    这是我现在想对他说的一句话。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一点不假,假如当初我偏帮宋可,让老黄下不了台阶的话,今天的他恐怕会让我像宋可一样木头般呆下去,让我在没礼貌、没仪表中丧失难得的机会。
   老黄万岁!老黄万万岁!
    我对老黄点点头,说:“好的。”然后对两名女大学生说:“两位,请跟我来。”
两名可爱的人儿开始跟上我,与我并肩而行。两人刚才尴尬的神情一扫而光,脸上闪烁着喜悦,应该说是第一次走进工作单位的那种喜悦。
    “今天来报到吗?”我问。
    “是的。”身材高挑的女孩说,“谢谢你给我们的带路。”
    另一名女孩也向我投来甜美的笑容和友好的目光。
    我顿时感到温暖,我发现助人为乐竟是这样的好:既快乐又温暖,特别是为漂亮女孩做事。
    “不用客气。”我略有所思地说,“真高兴,以后我们是同事了。”
    “是的。”高挑的女孩说,“你是我们的前辈,以后多指教。”
    前辈?
    我哑然失笑。她,可爱的她肯定看武侠小说太多了,她的话使本来有点懵懂的我似乎“闯进”了《笑傲江湖》。
    细思量,不对!
    莫非我真的老了不成?才二十八岁,还有二年青春可以任意抛掷,她怎么说我是前辈呢?难道我真是是女孩子眼中的前辈?
不得了!
    “其实,我出来工作刚好三年。”我解释说,“还称不上前辈。”
    另一名女大学生扑噗一笑,终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看武侠小说太多了,满口江湖味,特逗!”
    天!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我真的成了一位老“前辈”呢!那样的话就阿弥陀佛了。
    很快,我们走近了楼梯。我们一步一步地登上去。
    “你们是哪所学校毕业生的?”我望向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孩,问道:“对不起,我这话有点像查户口的。”
    “你说话真幽默。”高挑女孩莞尔一笑,“我们是××大学毕业的。”
    “你跟她是同学吧?”我对另一位美人说,“同一所学校毕业的?”
    略矮的女孩摇摇头,说:“不是,我是××理工大学毕业的。”
    “哦。”我点点头,“说来真巧,我跟你是校友。”我望着高挑女孩。
    真的?”高挑女孩有点意外,“你读什么专业?”
    这时,正好走在到楼梯转弯处,她不自觉地与我同步上一级阶梯,我侧目望她,发现可爱的她比我还高一点点。多好的身材!在她面前,我真的有点自卑——我170厘米的身躯在她面前还得俯首称臣。
    “不骗你。”我说,我是企业管理专业毕业的。”
    “本科吧?”她问。
    “是的,”我说,“你是学士?”
    “嗯。”她点点头,然后甜甜一笑。
    笑得多甜!这是我从没见过的笑。这种笑洋溢着久违的青春气息,洋溢着一种能熨帖人灵魂的书卷气息,这种气息使人惊叹,使人陶醉!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所谓的缘份?……我不敢想下去,我的心怦怦直跳,像头四足腾空的小鹿在奔跑。
    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定不是真实的!至少不是自然存在的真实,而是自己感觉出来的真实。这世间真有老天爷吗?真的有他巧合的安排吗?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定是我感觉出来的……我不敢想下去,我的心怦怦乱跳,像头撒腿逃命的羚羊在飞驰。
    但是,有一点,我不能否认,我现在确实带着两位天使般的美人儿走向一个什么地方,而且谈笑风生侃着大山。这可能是一种偶然,但坚持下去,谁又敢说这不是一种必然呢?哦!谈了这么久,你还没问问人家的芳名呢,对,审时度世,把握机遇去问问她的芳名!
    “这就是××办吧?”高挑的女孩停住脚步,询问我。
    我猛一抬头,如梦初醒:××办到了,没机会问芳名了!
    我后悔莫及,点点头:“是的。你们可以进去了。可能娥姐在里面等你们呢!”
    “好的。”高挑的女孩说,“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两位有空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好啊!”两人甜甜一笑。
    可爱的女孩呀!你们笑得那么甜美,可我不知道你们的芳名呀!
回到办公室,我扫了眼胡惜银的座位,见他仍未回来。 走到座位,坐下来,刚喝一口茶,该死的宋可嘿嘿地讥笑道:“怎么?回来了?好样的,艳福不浅哇!”
    “去你的!”我讨厌说,“你能不能积点口德呀?”
    “咦!有了艳遇忘了兄弟啦?”宋可喋喋不休地说,“哇,那两位女大学生的身材真好,你们靠得那么近,你大饱眼福吧?闻到什么香味了?玫瑰味?茉莉味?还是牛奶味?”
    我抓起一大叠报纸掷向宋可:“去你的!”
    宋可笑嘻嘻地接过报纸,说:“别生气嘛!问问而已,只是问问,不会打她们主意的。”他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后又说:“说笑归说笑,你做了一回好人,知道人家的芳名了没有?”
    咦!该死的宋可果然是行家里手,一句话就击中我的要害。
    “不知道吧?”宋可说:“太可惜了!”
“不可惜。”沉默了很久的老黄说,“以后朝相见,晚相逢,有的是时间。一见面就打听人家的姓名年龄,只有你宋可干得出!”
    “我又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宋可不悦地说,“我又不是跟你说话。”
    “你刚才的样子像话吗?”老黄责备道,“一副千年没见过女人的模样,不吓跑人家才怪!这还是其次,主要的问题是说我们办公室的人没教养,个个都是色狼!”
    “哟!学领导教训起人来了?”宋可不满地说,“胡主任不在你成黄主任了你?”
    “我只是以事论事。”老黄说,“我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
    我见状,站起来,说:“别吵了,胡主任回来了,胡主任回来了!”
    宋可和老黄同时把头伸向窗户。
    我哈哈大笑。
    “骗谁呀!你!”
  胡惜银从外面打来电话,叫老黄和宋可出外执行任务去了。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守着。
    静!
    办公室很静!静得连平时听不到的时钟的响声现在也显得特别清晰。我百无聊赖地翻手中的报纸,不时望望窗外,看看心中惦记的女孩走下那个楼梯了没有。
    我真希望那两个可爱的美人儿下楼梯时,能到我的办公室坐坐,趁我办公室那三个混混不在的时候,跟我面对面地闲聊。这样,我对她俩的事情可了解多些,她俩的脸孔和动人的身材,我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爱的女孩,你千万别误会,使我产生以上要求不是因为我心存邪念,而是因为我对你们的一切产生了兴趣。换句话说,我的那颗廉价的心,正开始为那位充满书卷气息的女孩打转。也许,我这种心态连我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甚至糊里糊涂,但爱人之心又有谁能解释清楚的呢?可能你会笑我爱人之心是庸俗的,幼稚的,你会说没经过长期接触,没经过患难生死的考验,就把一颗心捧在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身上是危险的。但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是危险的。相反,她的出现宛如一盏光芒四射的塔灯,令在爱海中徘徊不前的我兴奋不已!我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没有方向!
    我现在目光一刻也不离窗户外的楼梯口,我现在只盼望那两个可爱的美人儿快点下楼来,到我这坐坐,我会殷勤地给她们每人泡上一杯芳香热茶,我会以优雅的谈吐来显示我与众不同的一面。
    老天!我时刻想着您,想着您的无私与仁慈。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让那两面位女孩到这儿坐坐吗?
    我着急地望着窗外,望着远处的楼梯口。
    哦,那两名不知名字的女孩会吗?会在下楼梯的时候顺便进我这儿聊一聊吗?即使不聊天,向我打个离去的招呼也行。
    时间也似乎学会妒忌,每一秒都好像故意拉长、放慢,空气似乎凝住了,不再流动。而我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我的目光像支录像枪锁定对着窗外的楼梯口,我的心怦怦直跳。
    听!
    有人下楼梯了,有人走下楼梯了!一定是那两个可爱的女孩,一定是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对,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嗯,好像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没错,一定是她俩,一定是!
    我既兴奋又激动!
    看!
    两个窈窈的倩影终于出现了,出现了!
    灿烂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
    哦!可爱的姑娘,你终于出现了!
    我贴近窗户。我真想冲出门去,勇敢地邀请你们进来坐坐,但我没有勇气这样做,我在心中无数次祷告,盼望奇迹出现。
    我紧盯着窗外可爱的维纳斯,不,应该是阿诗玛!不停地问自己:她们会进来吗?会的,至少我都帮了她们俩一个忙,进来道个谢也属人之常情;不一定,因为我们以前并不认识……
    你看!她们停下来了,眼睛还望向我办公室!她们一定是记起了我,一定记起了我这个助人为乐的好青年!
    哦,邵同同,快回到座位,快!别趴在窗前贼一样地盯着人家!快梳整齐有点蓬乱的头发!快准备好的茶水!快把桌面收拾整齐!她俩要进来了,要进来了!
    我准备好一切迎接的工作,紧盯大门,喜出望外。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一分钟……五分钟……
    奇怪!
    真奇怪!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她俩怎么还不进来?哦,别害羞!姑娘,只管大大方方地扣门,我是个可爱的青年人,我幽默、知书、识礼更才华横溢!进来,姑娘,我是诚心邀请你们的,我的表现你们会满意,进来吧姑娘!别徘徊!别徘徊!
    七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怎么还不进来!
    我坐立不安!我忍不住站起来,蹑手蹑脚走近窗户,天!那里还有她俩的影子!
    空欢喜一场!
    我呆如木鸡:她们为什么不进来?
    可笑的邵同同,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你是个呆头木脑的大笨蛋!
  当办公室的电子钟的分针准时搭在“6”字的中央,时针偏搭着“11”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非常准时地离开办公室,只是静静的沉思着。
    娥姐?
    对!就是她,找她去!
    我在傍徨中想起了莫月娥:那个助人为乐的红娘。
    看窗外!
    风姿绰约的娥姐提着精致的小皮袋走下了楼梯。她那入时的打扮把她丰满的曲线显露无遗,多诱人!难怪大院里的老行尊都打她主意,是有她的过人之处。要是她再年轻几年,也许,我也……
    不!别胡思乱想!
    你的心早已交给了那位可爱的女孩了,邵同同!娥姐只是你这个爱情扶贫对象的引路人,一个很好的大姐姐……
   门被人敲响了。娥姐走进来,微笑地说:“小邵还没走吗?”
    “是的。”我说,“他们还没有回来。”我指指老黄他们的座位。
    “执行任务去了?”
    “是的。”我说,“你,下班了?”
    娥姐扑噗一笑:“你最后一句话显得多余。”
    “是吗?”我抓抓后脑勺,“也许是吧。你近来忙吧?”
    “嗯,比较忙。”她说,“不过,也不算太忙,可能比你忙一点。”
    “我,我刚才写完一份报告。”我连忙解释说,“还处理了几个电话,还……”
    娥姐望着我,笑了。她说:“你们办公室天天都要写一些报告啊总结之类的吗?”
    我脸一热,急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我提前写了下次的报告。”
    娥姐转了转机灵又有点俏皮的眼睛,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是这样。”
    “喝茶吗?”我问。
    “不了。”娥姐说,“我得回去了。”
    “哦,是的,是的。”我附和。
    “那我走了。”娥姐转身走向门口。
    我浑身焦急起来。就这样让娥姐走了吗?邵同同,你难道还是矜持下去吗?你难道不趁机向娥姐问点什么吗?问点关于那两位女孩的事吗?娥姐就要走出办公室了!
    快点问!快点问!
    “娥姐。”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终于开了金口。
    “还有事吗?”娥姐回过头。
    “哦,没事。”我不好意思地说,“手续,手续办好了吗?”
    “手续?”娥姐起初不明白,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哦,我跟我前夫离婚手续早在两年前办好了。”
    我脸红透了!
    我不安地说:“我是说,是说刚才那两位女孩的手续办好了没有。”
    娥姐的脸也红了。她迅速地笑起来,尽力以笑掩住窘相,说:“小邵,你终于肯开金口了。”
    我不敢看她。我像一个被人当众揭穿谎言的吹牛大王,羞愧难当;又像一个急急忙忙闯进女厕的冒失鬼,尴尬异常。
    娥姐用有点嘲笑的目光望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我恨不得钻进地去,我恨不得像孙大圣一样以十万八千里的跟斗飞离尴尬地。可惜,一切的假设都是无益的,愚蠢的,思想片刻之间可以纵横万里,但,到头来要面对的仍是娥姐有点嘲笑的目光。
    “我,我刚才想起。”我窘相毕露,“所以随便问问。
    “哦,只是随便问问。”娥姐故意点点头,“都办妥了。我,我真的要走了。”说完,开门要走了。
    “娥姐,一起出去吃午饭吧?”我急切地说。
   在饮食店,我和娥姐各要了一份工作餐,在一个清静的小角落相对而坐。
    我们边吃边聊。
    “好吃吗?”我习惯地问。
    “嗯,不错。”她说,“可惜我不敢多吃,不然的话,我又得早起跑步减肥了。”
    “你以前每天早上都坚持跑步吗?”
    “是的,风雨无阻。”
    “你真不简单。”
    “没办法,太胖了不好看。”
    “你现在还坚持吗?”
    “没有。只是定期去健身。”
    “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 “不过,我还是嫌自己胖了点。”
    “不。”我说,“太瘦就不好看了。看时装表演,我更喜欢那些丰满一点的模特儿。”
话刚出口,我脸红了。赶紧低头吃了点饭,便不吃了,低头喝汤。一会儿,她抬头说:“小邵,把我这份也吃了吧,怪浪费的。”
    我摇摇头,说:“够了。”
    “能吃就吃吧,别浪费,真的。”
    我把汤喝完,说:“我现在饱得就像一只升空的气球。”
    娥姐盈盈一笑,说:“你这人说话有点特别。”
    “特别在什么地方?”我问。
    “文诌诌的。”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呢?”
    “这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不行,这样太脱离群众了。”我说“我得还我平民化的自我。”
    娥姐忍不住笑了,说:“看,又来了。”

    我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也笑了。
    娥姐望着我,说:“小邵做事过于矜持……”
    我一慌,说:“没有啊。”
    娥姐摇摇头,说:“你心中想的事表面上不急,其实心里很急,对吧?”
    “没有……”
    “你又不老实了。”
    “我……”我沉思了一阵,见她盯着我,心中一急,拗不过,只得说:“比如……”
    “这还差不多。”她说,“比如你请我吃饭肯定想向我打听些什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说,对吧?”
    我不做声。
    “我说过要帮你忙的。”她说,“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我想,我会帮助你的。”
    我笑了笑,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娥姐故意瞪了我一眼,说:“一看你的神态我就明白你的心思了。”她故意放低嗓音,“告诉你吧,那位高挑的女孩叫于盼,矮一点的董盈盈。听说,她们刚来大院门口是你给他们带了路,对吧?”
    我笑着点点头。
    娥姐认真地说:“小邵,这种事情不能急,要耐住性子,还得主动点,大方些,不能过于矜持。你要是真喜欢上一个人,得为她付出很多很多。”
    “毕竟是过来人。”我赞道,“你跟你丈夫初认识时谁主动些?”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抬头看娥姐,见她脸色不对。我忙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娥姐摇摇头,说:“我不介意。我跟我前夫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毕竟发生过,我没有理由逃避。”她神色黯然,“我只希望你们年轻一点的同事,别再步我后尘……”
我用同情和敬爱的目光望着娥姐,忍不住问:“是他负了你吗?”
    娥姐咬咬嘴唇,摇摇头,说:“说不清楚。
    我们沉默了。
    许久,娥姐抬头说:“小邵,你喜欢健身吗?”
    “去过几次健身,但这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这有张健身卡,迪迪健身俱乐部的,你要吗?”她问。
    “不,你自己用吧。”
    “我自己还有一张。”她说着从小皮袋拿出来,递给我,“拿去吧,年青人不锻炼怎么行?”
    我只得接过健身卡,说:“谢谢啦。”

五、在成熟女人的面前

    走出饮食店,火辣的太阳照在我和娥姐的脸上,娥姐皱皱眉头,急急逃到树荫下。
    “夏天的阳光真厉害。”她说,“今天要下雨多好。”
    “你不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吗?”我说,“虽然闷热点,但总比乌云密布的雨天好。”
    “得看什么季节。”她说,“夏天在街上走一趟,浑身是汗。所以我现在喜欢雨天。”
    我没有与娥姐并肩而行,我跟她背后,不时用眼睛扫扫身边的行人。不知怎的,我现在有点烦燥不安。
    “小邵,跟上来呀。”娥姐说。
    我望望四周的行人,只得跟上娥姐,与娥姐并肩而行。娥姐身高看起来刚到我的耳边,她匀称的身材配上露臂的西裙,显得成熟而端庄。我有点不自然地望了她一眼,随即转望前方。娥姐虽然已经香汗淋漓,但是与她并肩而行,总可闻到一股我以前从未闻过的香味,我咽了一下口水,脚下加快了半步。
    娥姐瞥了我一眼,笑着说:“你这人真有趣!一会儿走在后,一会儿又走在前,不累吗?”
    “不累,小意思。”我说,“倒是难为你了。”
    “没事。”娥姐有点顽皮地挺挺丰满的胸脯说,“这样好,对于我来说,你不觉得是一种很好的健身方法吗?”
    我笑了笑,说:“是的,不错。看来娥姐对于健身还真有一手。”
    “那还用说。”娥姐得意地笑了。
   树荫路段走尽了,再走一段没有树木的路,前面就是步行街,在步行街的路口,我们可以乘公共汽车回去。
    烈日当空,人走在水泥路上,宛如走上了锅炉一样,不一会儿,我便大汗淋漓了。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白的太阳,用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汗水。
娥姐从小皮袋里取出一把精致的伞,熟练地打开,扛在肩上,对我微微一笑:“看你热得,过来吧。”
    我瞥了眼周围的行人,见有几名好事者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我和娥姐。我脸上一热,不安地说:“不,不用了。天其实也不算得太炎热。”
    “还说不热?”娥姐说,“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过来吧。”
    “我一身臭汗……”
    “我不是一身臭汗吗?”她用一种令人难以推卸的语气说,“走完这段路就不热了,你这样坚持下去,会中暑的。”
    我心中一热,像贼一样望着四周行人,忐忑不安地走近娥姐的伞下。伞太小,我的肩与娥姐修长的玉臂挨在一起,走起路时,我的左臂不时磨擦着她那钢琴一样滑的玉臂,那一阵子,我好像失去了知觉。
    离步行街越来越近,人便越来越多。这时,我才发现越来越多的陌生人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我和娥姐。我一紧张,该死的汗不识时务地渗透全身,我上身几乎都湿了,额上的汗珠豆一样掉下来。我不敢抹汗,生怕挥洒一滴给娥姐,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我望着前方,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仿佛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我,我真想逃离现场。
    可能是因为我的臭汗在无意中滴中了娥姐,也可能是因为娥姐闻到了我的汗味,这时,娥姐关切地望着我说:“你不舒服吗?要不要的找个地方休息?”
    我强装笑颜:“哦,不用,我这人出汗多,没事。”
    “不舒服别硬撑,要中暑的。”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反复强调。
    “那就好。”她从小皮袋取出一包纸巾,夹出二张递给我,说:“抹抹吧。”
    笑!
    我发现有几个行人在笑!哦,他们看着我笑!一定是笑我!一定是在讥笑我,一定是!
    “不,不用。”我不安地说着,随即用宽大的衣袖抹了抹脸上渗不尽、该死的汗!
    娥姐瞪了我一眼,善意地责备我说:“看看你,热成这个样!别用衣袖抹,多脏!站着!”
    “什么事?”我心神不宁地望着娥姐,又惶恐不安地瞥瞥身边的行人,只得站定。
    娥姐用她那修长的玉手拿着纸巾,伸向我脸上,要帮我拭汗水。
我的心怦怦直跳,慌忙说:“不,真的,不用擦。”
娥姐大大方方地说:“你怎么啦?”她用命令的口气又说:“站着,别动!”娥姐挨近我,她手中的纸巾在我脸上轻轻地印着,我闻到一股泌人肺腑芳香,我立时眩晕了,我失支了反抗的能力。我用朦胧的目光望着四周,我发现很多人在笑!那不是一般的笑,而是讥笑!是讥笑!有两个家伙还露出两个小虎牙冲着我笑!还有更可恶的:有几个人在远处对我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哦,你们为什么要讥笑我?为什么?为什么对我指指点点?我跟娥姐只是同事!是同事而已。我们不是夫妻,不是少夫老妻!我们只是同事!她只不过我的红娘,我是她的扶贫对象!你们看她的外貌就知道了,她虽然美貌动人,可毕竟比我大十年,真的,大近十年!我没有理由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十年的女人!求求你们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们,你们这种无礼的举动对于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污辱!滚开!滚开!滚开!我跟娥姐只是同事,她对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关心的,你们要是她的同事,她也一样这样待你们!滚开!滚开!滚开!你们这些不讲礼貌的家伙!
    “你愣着干什么?走啊!”娥姐笑吟吟地说。
    我猛然醒悟,尴尬地点点头。行了几步,我望望远处招牌林立的步行街,灵机一动,说:“娥姐,天这么热,不如你先回去,我,我想去买衣服。”
娥姐看看左手的表,摇摇头说:“不忙,还早。我陪你去买衣服,要恋爱了,是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我着急地说:“不用。天太热,我自己行了。”
    “你们男人买衣服我还不知道?”娥姐说,“一没眼光二不砍价,我去做你的军师,包你满意。”
    “我……”
    “走吧!”
    “娥姐,我自己……”
    “别罗嗦!走吧!”
    走!是的,跟着娥姐走!邵同同,你现在成了盲人吗?任她牵着手走?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她的面前失去了抵抗能力,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柳眉一跳动,明眸一闪烁,高鼻一翘起,红唇一张开,我就不知道该怎样应付。的确,我现在成了一个盲人,一个名副其实的盲人!多好的大姐姐,真的,多热心的大姐姐!待我与那个女孩,那个名叫于盼的女孩好上,我跟于盼都会永远感谢你的!
    我与娥姐走到了步行街。步行街的人真多!摩肩接踵的,逼得我与娥姐挨得更近。我发现更多人用怪异的目光望着我!我的神经蹦得紧紧的,我的心悬得老高!千万别碰见熟人!老天,今天千万别安排我的熟人来步行街!步行街是情侣街,大都是情侣在消费,我与娥姐挨得这么近,要是熟人看见……要是被同事看见……要是被我亲人看见……告诉我熟人的熟人……告诉我的领导的领导……甚至我的母亲的母亲……
    我不敢想象!
    我跟娥姐是同一大院里的人呀!我们之间没什么,可是人言可畏呀!邵同同,你低头也没用,别人照样看你!你抬起头更不行,一不小心就会被熟人看见!
    看!看!那个,前面不远的那个不是有点像我的同学阿光吗?看!看!左边那个人不是有点像我妈以前的同事张姨吗?看!看!右面那个更像那个没有口德的宋可!
不!我不能去买衣服了,我受不了!要是给她们瞧见……不!不能去!
    我皱着眉头,咬着牙齿。
    “你不舒服?”娥姐关切地问。
    我灵机一动,忙说:“是的。”
    “哪儿不舒服?”
    “肚子有点痛。”
    “能坚持吗?”
    我装作无力地摇摇头。
    “那……”
    我故意捂着肚子。
    “我们回去吧。要去医院吗?”
    “不用。”
    “好的,你站好,我去叫出租车。”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单位!
    逃兵! 
    十足是一个狡猾的逃兵!一个既狡猾,又没有个性、畏手缩脚的逃兵!逃离了繁华的步行街,逃离了逛街时的沉重的心境,逃离了尴尬与无奈,回到了眼前的这个驿站,一颗不安的心开始平静起来。
    单位大门是美丽的,尽管它已经生锈了,但那钢铁铸造的身躯有仪仗兵一样的威严;
走廊的厨窗是可爱的,虽然它的玻璃已经遍体鳞伤,可它那无私的透明吸引着无数双关注的眼睛;
    院内的假山是诱人的,即使它已是甘露洒尽,脚下成为一潭死水,然而它那浑如天然的造型、身体深刻的皱纹无不使有感情的人怦然心动;
    我那熟悉的办公室是令人舒服的,令人神往的,可能它曾经演绎过纷争与喜怒哀乐的故事,并且将来也继续不知疲倦地演绎下去,但是它的空调,它的饮水机,它的茶叶,它的报刊,还有那可以“煲粥”的电话,莫不是我上班流水作业中必不可少的重要程序,虽然这道程序单调了点,但并不妨碍我从中找到快乐。
    时间总是准确的,也是总是正确的,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干什么事,只要稍为留意你手中的手表,关注一下它,它都会给你有益的提示的。正如我,提前半个小时回到办公室,休息、看书和泡茶有的是时间。对,有的是时间!先用纸巾抹抹脸上的汗渍,然后……到洗手间洗洗脸还是开空调呢?嗯,太闷热了,先开空调要紧!对,就这么办。哇!好凉快,凉得直透心窝,爽!好了,洗个脸去,再泡杯茶,享受那神仙一样的生活!
    好香的茶!
    越泡越浓,越泡越香!
    好的人生,应该如泡茶一样越泡越浓,越泡越香。是的,应该这样。
    不过,细细想一想,便觉有点好笑,人生跟茶还真有其相似之处:一杯滚烫的白开水犹如一个血气方刚、渴望爱情的年轻小伙子;一勺未经冲洗的卷缩的茶叶宛如一个千呼万唤始露面的羞姑娘;用开水冲洗茶叶的灰尘,三两次不厌烦,这不是男女相识、相知和相爱吗?洗尘去污,各洁其心,始可交心!茶在白开水中渐渐泡出香味来,开水或变淡绿,或变浅红,这跟热恋中的男女有异曲同工之妙!从初恋到深爱,从不甚解到互相渗透,这是月老抑或丘比特之杰作!茶色由淡绿或浅红变成深绿或深红,茶味从清淡到浓郁,这与初婚蜜月没有什么两样!当初恋人,如今情侣,这个质的飞跃着实令人兴奋!茶叶从卷缩到逐渐张开,开水从滚烫到逐渐冷冻,这简直就是婚后平淡无奇的生活!经历激情,恢复平淡,女人似乎张牙舞爪起来,而男人却兴趣索然!茶色浅了,茶味淡了,无论你如何加水升温,倘若不加入茶叶,茶色愈来愈浅,茶味越来越淡了,并且平平淡淡将成为永恒的主题……
    哈,真有趣!真过瘾!真相似!
    邵同同,你这小子的思维还算敏捷,居然装模作样地当了一回哲学家。好!但,邵同同同志,你既然是一名泡茶品茶高手,可是你为什么至今仍是“空手道教头”呢?可笑?可悲?不,不!你不应该这样菲薄自己,至少你是一个极具才华的青年!不是吗?你应该相信,你会成为一杯茶,一杯永香的茶,不是吗?机会就要到了,那份属于你的极品香茗已经出现了!你应该永远是一杯滚烫的开水,即使经历霜冻冰封也仍然热气腾腾,那样的话,终有一天,你会泡出芳香浓郁的茶!嗯,一定会的!天可作证!
    现在是两点三十分了!
    要上班了,于盼和董盈盈要来上班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绝不能错过与她们接触的机会。于盼——那位可爱的天使竟然成为我的同事!哦,真是不可思议!真令人兴奋!谁说苍天不存在?谁说他没有体恤子民之心?苍天呀!假如我与于盼泡成一杯香味浓郁的茶,品尝第一口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哦,到窗前看看,看看她俩来上班了没有!瞧,还没有出现,别心急!别心急!可能快要到了。如果她们出现,我该怎么办呢?该找什么借口跟她们接触甚至聊天呢?
    嗯,有了,有了!
    只要她们一出现,我就装作出去买什么东西,这时在门口我们正好碰头,我们便可以聊上一两句。
    对!这个办法妙!
    咦,怎么还没有到来?喂,美丽的姑娘,你第一天上班可得早点来呀!这样才会给别人一个好印象,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你们还没起床吗?还是在途中?你们要是的确来不及的话可以打个电话来……
    看!看!
    那两个不是于盼和董盈盈吗?她们到来了!刚走下出租车。你看于盼,还是上午的打扮,还是上午的神情,笑盈盈的多自信,多迷人!老天啊!如果我今生今世不能拥有这样的红颜,我真不知我还有什么快乐可言,至少,我会失去最原始、最基本的快乐!
    别想得太多了!于盼和董盈盈进门口了,邵同同,你得赶快出去!赶快!快!
    不对!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好笑?去还是不去?我这样出去,于盼她们会怎么想呢?她们会看得出我是故意的吗?她们要看出来怎么办?那太丢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邵同同呀邵同同,你真是一个废物,你既然选定了要吃天鹅肉,那么你就必须付出代价!这只是开头,如果连这你都不敢了,你干脆什么都别想了!叫你妈妈带你去相亲,烦恼就少了。可是你是那样的人么?你聪明,有头脑,有才华,很多方面与众不同,仅这一点,你就有能力,有责任去吃这块天鹅肉!
    对!什么都别想!赶快行动!
    “嗨!你们好!”
    在可爱的厨窗旁,我殷勤地打着招呼,望着于盼,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于盼盈盈一笑;“你好!去哪儿?”
    “哦,出去买瓶饮料,冰冻的。天气太热,没办法。你们要吗?我顺便给你们捎两瓶回来,怎样?”
    “谢谢了。不用了。”她俏皮地指指三楼,“我们得上去,迟到了。”
    “事先打电话请假了吗?”我关切地问。
    “没有。”于盼做了个鬼脸说,“我没有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那你们赶紧上去吧,娥姐在上面,向她解释清楚便没事了。”
    “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嘛!都是同事,有空到我办公室坐坐好吗?”
    “好的。”于盼说完,冲我甜甜一笑,便与董盈盈上楼梯了。
    笑得多甜!
    你这样迷人的笑,在我平静的心海里不啻是一个炸弹,炸得白浪滔天,那汹涌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我心海的岸,真的有缺堤的危险呀!
    邵同同同志,你这个决心真是没有白下呀!虽然你没能亲自为她奉上一瓶可口可乐,可是她刚才那动人的一笑足以令你的心“可口可乐”上一段时间。
她真的对我产生好感吗?她真的开始注意我这个与从不同的年青人了吗?她真的……
    哦,我不敢想象!
    我怎么敢想象呢?我怕一想象就会断送眼前的一切。我此刻只渴望时间停止,让眼前一切的一切保持现状,直到海枯石烂……
    又是一个下午,一个牵肠挂肝的下午!
    时间过得真慢!今天的下午可跟一个世纪画上等号,一个世纪啊!白了几代人的发鬓?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下班!我盼与于盼相见相爱更相亲!我盼……
    五点半,五点半了!
    我一马当先站在走廊的厨窗前,并不怎么认真地看厨窗里面已经熟悉的内容,那有点着急的怪模样,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图,恐怕只有娥姐才能领会,连自己对自己也嗤之以鼻。
     哦,路人,别笑我!你可能是过来人,你在恋爱时还不是这样吗?
哦,邵同同,别耻笑自己!你必须要这样,机会不会自然而然地降落在你的身上,你必须要不顾一切地创造机会,才能得到这日思夜想的尤物!
    看!
    于盼她们走过来了,走过来了!该死!娥姐夹在她们中间,有说有笑的,她好像注意到了我。
    别慌张!站好!要装出认认真真看厨窗的模样,别让她们看出我是故意等她们的!对,要像个演员,表演得天衣无缝;要在她们到来时装作不知道,让她们其中一位首先向我打招呼,嗯,最好向我打招呼的那个不是娥姐,也不是董盈盈,最好是于盼!
    她们的脚步声近了!
    越来越近……
    我凭直觉知道她们走到我跟前了。别动!邵同同要有耐性,让她们主动打招呼。认真点,再装作认真点,别动!
    “小邵,还没有走吗?”娥姐问。
    该死!娥姐呀娥姐,你怎么不懂行了?你不是说要帮我忙吗?此时此刻,你应该把打招呼的权力让给于盼!唉,太遗憾了!
    “是的。”我还是笑了,“你们三人一起走吗?”我望了于盼一眼,期待她这次答话。
    “是呀,你一个人走吗?”这次是董盈盈答话。
    我对董盈盈淡淡一笑,随即又望着于盼说:“小心娥姐把你们俩拐卖了。”
    三个人格格地笑了。
    看吧,这次于盼一定会答话的,我刚才的话那么幽默,她一定会答话的!
    “小邵,她们都是有知识的人哪!”
    又是娥姐的声音!
    于盼,于盼,你怎么就不说话?
    “我们可都是金睛火眼的哟!”
    天!连董盈盈的话也说得这样投入!于盼,你现在怎么就缄口不言呢?急死人啦!
    “听到了没有,娥姐。”我又望望于盼,她只是微笑着,“她们都是金睛火眼的,有防盗的作用。”
    三人又格格地笑了。
    “不跟你们侃了,我得回去了。”
    不用看,我就知道这又是娥姐在说话。
    于盼有时望望我,有时望望远方,始终不发一言!哦,女孩,你今天怎么不说话?这不像你的性格!我今天表现难道不算好吗?
    “是的,该回去了。”我双眼一刻也不离于盼的脸蛋。
    “走吧。”娥姐说完,起步前行,于盼与董盈盈也跟着走。
    我望着于盼漂亮的侧面,呆了片刻,只得跟在后面。
    邵同同同志,再想一句有趣的话,引起于盼的注意!对,再想一句!……唉呀!说句什么话呢?该死的脑子瓜子,你现在怎么变得笨了?怎么一句有趣的话都想不出来?快到车站了,快想呀!快想!想!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这当儿,你应该源源不断地冒出趣话才对,怎么……唉呀呀!于盼和董盈盈要乘的那辆公共汽车靠站了,她们要上车了,你还想不出?该死的,回去收拾你!
    罢了,罢了,这一路上沉默是金,真可惜呀,看,可爱的于盼向我和娥姐摆手道“拜拜”了。公交车的老司机,你今天不应该这么准时!
    “小邵,你想什么?”娥姐笑眯眯地问。
    “没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
    “你要乘的车靠站了。”她指指靠站的320路公共汽车。
    “哦,真快。”我走近公共汽车,回头朝娥姐淡然一笑,便走上了公共汽车。
    “小邵,努力啊!”娥姐叫道。
    我感激地点点头。车已离站了。娥姐仍站在那儿,风吹得她的衣服紧贴着她修长而丰满的身材,那高挺的胸脯,那圆圆的臀部,惹来行人不少注目礼……
    躺在床上真舒服!
    富有弹性的枕头、柔软的毛巾被、清凉的竹席和惠风和畅的鸿运扇是我赖床的理由,而躺着遐想、回味甜美往事却成为我赖床的习惯。
    躺在床上,伸展四肢,打个哈欠,一天的疲劳便一扫而光。驱散疲劳后,我闭上眼睛,思想有时海角天涯地周游一番;有时也会像录像带一样将记忆中最精彩、最扣人心弦的一幕不厌其烦地重复播放,并好好地回味。
    今天,最令我难忘的应该是于盼的笑!
    不记得了么?在大院门口厨窗,她对我报以一个甜美的笑!那笑天真无邪,那笑书香浓郁,那笑清纯如泉,那笑香醇似酒……哦,邵同同,你醉了吗?没有?你撒谎!你看你色迷迷的双眼,欲开还闭!你看你红彤彤脸颊,如痴如醉!你看你……
    够了,别老揭我的短,求求你!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于盼的笑是多么多么……对不起,恕我愚蠢,我不会形容!不会形容她的笑!我只能选择放录像,将她的笑容重复、重重复复地播放!真切,真真切切地回味!
    你问我,她为什么会对我笑得那么甜,我也不知道。应该说,我,不能靠猜想来随便下定义!……一定要说吗?……说说猜想也行?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只是猜想!……好吧!我说!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给她带过路,她心存感激,可能是因为我要给她买可乐,她对我产生好感……你要我说更深一层的可能?我看没有……别刁难我……真的没有!……一定要说?……我看,更深一层的可能应该是——是她觉得我是个与众不同的青年,有点芳心暗……
    喂喂喂!你怎么把“录像带”放到于盼下班回家时不言不语的一幕?我不想看!我不想看!快倒回去!回到她对我笑的一幕,倒回去!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要法院告你!
该死的,你还一直往下放?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快倒回去!……倒带的功能坏了?我不信!让我来……你不是说这是名牌产品吗?怎么会坏?你快叫人来修理,你忍心让我看下去吗?……修理的师傅不在?唉呀!你别捉弄我,我真的不想看下去!……你说什么?于盼不言不语是好事不是坏事?为什么?……你别哄我开心了,这是徒劳无益的……真的?女孩喜欢一个人一般都故意对这个人不理不睬?不会吧?你说得这么深奥,我不容易懂。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你,没骗我吧?……那请你重复播放于盼不言不语的一幕,让我好好观察她的表情,看是不是这样:
    咦!在厨窗前,当我说完话时,她虽然没有答话,但她总是微笑!是了,她一定是内心对我说的话深感兴趣,但又不想表露!女孩子嘛,初出茅庐可以谅解!
看!当我说了几句幽默的话时,她和娥姐及董盈盈都笑了。虽然她又没答话,但是她笑得很投入,我猜想,她内心一对我这个风趣幽默的好青年产生一种异样的好感!女孩子呀,都是一个样!你心里暗暗欢喜就行,可别告诉别人!
    瞧,当她动人的身影踏上公共汽车时,她朝我和娥姐挥手道“拜拜”,虽然她美丽的双眼并不是单一地看我,或者说主要看娥姐,但我觉得她看我和娥姐时,目光的起点和终点一定都落在我身上,而娥姐只是她看我的一种掩饰。唉,女孩子家,怎么说呢!所有这些恰恰都是她们可爱的地方!
    嗯,你这家伙刚才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始终有一点很不明白,也不太相信……就是:男女相爱那有这么简单,不经历千辛万苦怎么能一下子好上呢?……我,我今年28岁了,你问这个干嘛?……我,我以前谈过恋爱,爱得轰轰烈烈……你不信?为什么?……你说我对爱情没有一点概念?……有,我有!……我,我,你说对了,我爱情的概念是从小说得到的。你别笑我了,我是爱情扶贫户,我只想弄清楚,于盼对我真的有意思吗?……有?你没骗我吧?……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就是不太相信爱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你说的是真的?爱本来就很简单吗?
    哈!
    看来我今年真的要交桃花运了!天桥上的那个乞丐,你去哪儿了呢?怎么我每次回家都见不到你?你最好回来,我要感谢你,我要给你钱,你的话真的很灵验!
    啊!
    苦三年,乐三年,苦苦乐乐又三年!隆冬过去了,桃园里的桃花开得正艳!正艳!老天爷,我并不贪心,许我一个桃花梦吧!只摘一朵,我只摘一朵,一朵就行了!为了我的爱情,为了我那日夜盼望抱孙的母亲,许我圆一个桃花梦吧!只摘一朵,我喜欢的那朵就行了!
    ……

    下大雨的声音把我吵醒。我睁大眼望窗外,见天已经黑了。雨点很大,像小石子打在阳台的铁皮上叭叭直响。我穿起衣服,伸伸懒腰,拍拍脑袋,对着镜子笑了笑。
    真舒服!
    我睡了一觉,刚才的美好记忆犹在脑海。走,到阳台看看那几盆花,不知长得怎样了。
    瞧!
    簕杜鹃红艳艳的,早已沾满了水珠;水仙花挺着又圆又长的叶子,亭亭玉立的绿叶像无数双宽厚的手掌,托起几朵淡黄色的小花;万年青的叶子绿得更迷人,更富有生命力,你走近她面前,仿佛可以见到她生枝长叶一样;暗红的海棠就像一团火,她小小的花红得鲜艳动人,宛如最光亮的火苗,光耀夺目;最令我怜爱的应该是那盆兰花,你看她修长而又婀娜多姿的叶子,向上而不显孤傲,垂下而不显低贱,伸展而不显张狂,卷曲而不觉委屈,虽然仍未长出幽香的花朵,但那君子风度早已显露无遗!
    以前,兰花是我心中的花仙子,而现在她再也不是了。面对这个问题,聪明的你或许会茫然不解,但是你细想想,当一个笑得更灿烂更甜美的花仙子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选择谁?
我会选择那个笑得更甜美更灿烂的花仙子,这个花仙子就是于盼。
    于盼啊!我的花仙子,我的一颗心现在只为你打转呀!我真想变成一只蝴蝶,生生世世只为你一人舞蹁跹,我不管生生世界,转若飙轮;也不管种种姻缘,幻如泡影;我都会无怨无悔地和你合谱一首传颂千古的《蝶恋花》……
    好了,别想太多了,早点吃饭,早点睡觉,一觉睡醒,明天不是又可以见到于盼吗?对,吃饭去!
我开了阳台的水龙头,洗着脸,当我洗完脸一转身时,母亲已经站在我面前。
    “妈。”我叫道。
    “嗯,吃饭了。”母亲微微地笑着,“菜热了几次,你刚才睡了。”
    “你吃了吗?”
    “等你呢!”
    “那二弟呢?”
    “上班去了。”
    “妈,其实你不用等我吃饭,你饿了就自个儿吃。”
    “行了,一起吃更香!”母亲慈祥地笑着,那笑牵动了不少皱纹。母亲又老了。
    客厅内,摆着几样母亲煮的菜。
    我坐下来,为母亲盛了一碗汤。
    “我自己来吧。”母亲急忙说。她有点受宠若惊。
    “盛好了,你喝吧。”我边说边为自己盛汤。
    母亲低头喝着汤,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我觉得奇怪,望向她,见母亲两眼眶有点湿润。
    多少年了,我记起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给母亲盛汤,难怪母亲会泪水打转。我以往不是不愿意给母亲盛汤装饭,而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不应该客套,一家人客套起来反显得不亲热,故从来没为父母盛过汤和装过饭。今天不知怎的,我看到母亲几缕皱纹,少许白发,便不知不觉地、自然而然地为她装了一碗汤。
    “妈,我给你装饭吧。”我伸出手要拿她面前的碗盛饭,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肯了。
    “一家人,怎么客套起来了?”母亲幸福地笑着。
    我不再勉强她,一口气把汤喝完,便细细地品味起她做的菜。
    “近来工作较轻松吧?”母亲问。
    “跟以前一样。妈妈你怎么突然问这话?”
    “没什么。我见你比往开心了。嗯,开心就好。”母亲说。
    哇!母亲的眼光真犀利,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说句实话,我是比以前开心多了。
    “我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我不承认。
    母亲微微一笑,没正面回答,说:“七月份了,单位来新同事了吧?”
    我故作大口大口地吃菜,没回答。
    母亲沉默了一阵,十分认真地说:“同同,答应妈一件事……”
    “什么事?”我不解地说。
    “好好地工作,如果在新来的同事中真有你喜欢的,你得量力而为……”
    我低着头,没表态。
    “同同,我理解你的性格,你的要求一直很高,结果一把年纪还是单身汉,你过去的同学都做爸爸妈妈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答应妈妈,把要求放低一点,别作不实际的打算,结婚就是生活,平平淡淡地生活。”母亲说。
    “妈,你又在老调重弹!”
    “妈是为你好,妈不勉强你去相亲,但你要清楚自己的份量。找对象应该找那些心地善良,勤劳节俭的姑娘,不应该一味要求漂亮和高挑,这是吃不饱的,同同,你明白妈妈的话吗?”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现在青年人的心理!”我说,“妈,你说的那套过时了。算了,妈,你别老是给我上课,该怎么做,我知道。我的事,你别老催我,我是男人,再过几年也不迟!何况,现在很多人对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过得快乐,怎么着都行。”
    “同同,你千万别这么想。”母亲不安地说,“人既然来到世间,就得生儿育女,要不这样,都是不正常的。”
    “可也不能为了生男育女委屈自己呀!如果不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愿不结婚!”
    母亲瞪了我一眼,怒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见势不妙,忙说:“说说不行吗?我是那样的人吗?这在外国很正常!”
    “可你是中国人。”母亲怒气未消。
    “好了,我刚才是随便说说的。我很累,我想早点睡。”我说。
    “你不洗澡吗?”母亲气顺了。
    “我这就去。”我说。
    六、男人间的义气

    好凉快的水,清凉渗透全身!
    以往在冲凉房洗澡总是闷热的,这会儿水刚干,那会儿汗就出来了,感谢今晚这场大雨。因为在这场大雨中受益的不仅仅是花草树木,还有很多类似我这样洗澡洗出汗的人。喷头的毛毛小雨总不能令我洗得痛快,应该用桶。对!一大桶水倒下来那才叫舒服呢!
    一桶,二桶,三桶,哇!真舒服!
    当我要倒第四桶时,我房里的手机连响了数次。管它!倒完这桶水再说。倒!
    呀!真凉爽!我真想仰天长啸!
    算了,讨厌的家伙在房里方闹得太久了,穿上衣服看看去!
    咦,是同学胡林打来电话。这家伙见我三番四次不接电话,又发来短讯。
    打开短讯看看是怎么回事!……哦,立即到“转转乐”酒吧去?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有什么事非得去酒吧吗?就不能找间咖啡厅坐坐吗?酒吧那种地方一不安静,二不典雅,三不光明,四不安全,黑洞洞的黑洞洞,灯红酒绿的灯红酒绿,总给我带来烦躁与不安。
    过去,我的同学胡林说酒吧会给人带来一种欲望,一种挥之不去又难以名状的个欲望。可是我到酒吧喝了几次啤酒,除了无聊,那有什么挥之不去的欲望或者希冀呢?所以打这以后,我从来没去过酒吧。今晚胡林叫我去那鬼地方,无非也是喝喝酒吧?算了,找个借口推辞,反正我有点累,就这么办!
    发个短讯去!
    短讯刚发出不久,手机响了,我不得不与胡林通话。
    “非得去吗?我很累!”我说。
    “别老呆在家里,大家等着你呢。”胡林说。
    “你知道,我是不太喜欢酒吧的。”
    “那是你以前的感觉,今晚你来了,感觉肯定不同。过来吧,别扫大伙的兴。”
    “好吧。”我无奈地说。
    酒,尤其是啤酒,很多人嗜之如命根,一杯一杯干下去。你看这一桌的男女,有的举杯畅饮,有的起劲地劝酒;你看那边的男女更豪放,举起一瓶啤酒像倒水一样倒下去,喝完后气也不喘一口,抹抹嘴,连说痛快。如果你问啤酒为什么吸引他们,他们总是懵懵懂懂的,或说啤酒清热解毒,或说啤酒可增肥长腩。但是当酒吧灯一亮,你会发现满屋男女没几个胖得有腩的,满脸痘痘的却大有人在。可笑的还是那些比斗酒量的家伙,在女人面前豪气干云地灌酒,酒喝下去后就频频找洗手间方便,奇怪的不是频频方便,而是他们被酒进化了,方便时高人一等:“用嘴大小解,”之后,又匆匆赶到酒席,重新他的豪气干云。
    我的另一个同学姜伟便是这样的人,一见他那酒鬼的模样,我便觉不舒服。你看他真讨厌,在我刚坐下时,他就迫不待及地给我斟酒,二话不说地送到我面前,要我先干了再说。
    “别客气嘛!”我推搪着,“你先喝吧。”
    “你是不是男人?一杯啤酒喝了会死?”
    “我还没见你喝过,你先干!”我说。
    “我刚才喝了七八杯。你快喝!喝!”
    “你刚才喝了多少我没看见,我就想看你现在的表现,够胆的,就一口干了!”
姜伟激不得,一激就英雄气短。你看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得意洋洋地空着杯子给我们几个看。
    “到你了,同同。”他斟了了满满一杯递给我。我只得接过杯。
    胡林、姜伟和付美利在旁边一直起哄:“干完它,干完它!“
    我摇摇头,说:“我只能尽力而为,我可没有干完它的能耐。”
    “不行,不行!” 姜伟说:“有两种选择:一是喝完它,二是让你的脑袋来喝。你选哪一种?”
    “别为难我,我不行!我几年没进酒吧了,我的酒量可想而知,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姜伟说:“喝这点酒还要通融,你还算男子汉?你要不一口干了,干脆用脑袋喝算了。”
   “喝啦,同同,别扫大家兴。”胡林说。
    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可恨的是,他们几个竟鼓起掌来。
    该死的,鼓什么掌?多难喝!
    喝完这杯酒后,我吃了几粒花生,静静地坐着。
    “近来干什么?”胡林问。
    “老样子,涛声依旧。”我说。
    “泡到妞了没有?”姜伟笑嘻嘻地问。
    “常泡茶。”我说。
    “天天泡茶看书?修心养性?不吃人间烟火了?”姜伟唠叨着。       
    “这样不好吗?”我反问。
    “你有没有正常人的要求?”姜伟讥笑道。
    “伟哥!别以初为人父的口吻跟我说话!”我说,“我知道你是泡妞高手。”
    “我只是关心你。你难道还想再做几年处男吗?这年代处男二字笑死人的!”
这个神憎鬼厌的家伙又在捅我的痛处!可惜,我已习以为常了,在办公室我就巧妙地避过宋可和胡惜银的奚落。如今我应付自如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处男?”我嗤之以鼻。
    “难道你——哦,我明白了。你常去发廊,对吧?真的解决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胸有成竹地说。
    “伟哥,别逗了!”胡林说,“同同呢?有什么目标没有?喜欢就上,厚着脸皮的人总能找到吃的。”
    “恰恰相反,我脸皮不厚。”我说,“别把找女朋友说成找吃的,多刺耳!”
    “同同是斯文人。”胡林笑着说,“来新同事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同同,胡林是淘金高手。”符美利插话,“金子淘尽剩下的是沙子。你叫他介绍女朋友是浪费时间。”
    “那不一定。”胡林说,“同同,怎样?我现在就呼她来,包你满意。”
    “多谢了。”我淡然一笑,“我想我还是自己摸索摸索吧。”
    “这么说,同同是心中有数了,对吧?”姜伟说,“说来听听,长得怎样?”
    “不说你也应该猜到。”符美利说,“同同看中的女人肯定不俗,漂亮的五官,长长的头发,丰富的身材,还有……”
    “还有什么?”姜伟问。
    “还有高深的实际功夫。”符美利诡秘地说。
    “你当初看准你的那位也就是这一点吧?”我反击。
    符美利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别再说无聊的话了。”胡林说,“我们应该干一杯,祝同同早日抱得美人归,如何?”
    “好!干!”我们异口同声。
我勇敢地干下去,说到底,这都是他们的好意,别辜负了老同学的好意!虽然他们铅华尽洗,说和做的不再单纯透明,但是最起码,他们此举是发自内心的。岁月能改变人许许多多本来的东西:他们三人都初为人父,已享尽人间之温馨,而我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一个浑然无知或者说某方面饥饿的小孩,没有差别的只是年龄和读大学的经历,所以,我怎敢要求他们与我一样说着书生一样的话呢?这其实就是我减少与他们交往的原因。若不这样,如果你同他们逛街,人家左手牵娇,右手牵小,而你却左手拿书,右手空空,那滋味真不好受!
幸好,幸好,命运对我还算公平的,在我二十八岁,这个吉祥数字的年龄里送来了那个我一见钟情的于盼,真及时呀!其实你不知道呀!虽然我口里说对结婚与否不在乎,但是我心里、骨子里无时无刻不惦记着结婚那个神圣的日子。同学,同学的同学,朋友,朋友的朋友,同事,同事的同事,亲戚,亲戚的亲戚都几乎结了婚。彼此不来往还不觉得什么,但一交往,我便有了四面楚歌的危机,那紧迫感接踵而至,敲打着我那有点脆弱的心灵。毕竟,结了婚的人才算大人哪!
他们又举杯了,好啊!再干几杯也成,只要我的愿望能实现!对,再干几杯!
看!
台上的空酒瓶多起来了。话也多起来了,哈,姜伟,伟哥有点醉了!
“今晚,同同真够意思!” 姜伟叨念着。”
“是吗?”我说,“我的酒量不好,你对我当然没有印象。”
姜伟带着醉意望着我,说:“不是的,你的…你的酒量算不错,可你以前总是不肯主动喝酒。今晚例外。”
“同同今晚心情好呗。”符美利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呀!”
“你这家伙早就有了目标,怪不得这么久没……没找我们。”姜伟继续唠叨着,“哎!人都重爱轻友,难怪……嗯,要不要喝白酒?” 
“不,你有点醉了!”我说.
“没醉!我没醉。这点酒小菜一碟!”他对远处的服务员说,“小姐,拿……白酒……来!”
“伟哥,别喝了,”胡林阻止他,“喝了一整晚还不够?”他向服务员摆摆手。
“我没醉,我还可以喝三瓶白酒,你信不信?”
“信!信!你的酒量最好啦!”胡林说,“可是,我们不想你喝太多,你在台上先睡一会儿,回头我们再干,干白酒!”说着向符美利递个眼色。
符美利首先装作伏下头,假意睡觉。
“好!……你也休……息一会儿,回头……我们再痛快喝一场。”姜伟越来越醉,他伏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胡林望了望姜伟,摇摇头说:“这家伙终于睡了。”
“你真有两下子。”我说。
“喝了几年酒,我还不知道他的脾气!”胡林说,“今晚算什么,你还没见过他大哭大闹的的样子,唉!有一次,在迎新酒店喝酒,他喝醉了把人家的几个杯子都打烂了,那次真丢人!”
“那你们为什么还邀他出来喝酒?”
“不是我和美利邀他出来的,每次都几乎是他先约我们的,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脸皮特厚,死缠烂打的,没办法!”
“怪不得他能娶了个比他还高的老婆,还真有一手!”
符美利和胡林笑了。胡林招呼服务员斟茶。
三杯热腾腾的茶摆在台上。我首先喝了一口。
胡林喝了口,问我:“哎,常上网吗?”
“没有。”我摇摇头。
“胡林在网上交了好几个网友呢!”符美利神秘地说。
“你不怕你老婆吃醋?”我说。
“你别听他胡扯!”胡林说,“我上网仅仅是觉得好玩,交友那种事,我现在不玩了。”
“当然啰!你老婆就是被你‘网’上的呀!”符美利说 。
“哇!你真浪漫。”我说,“你的爱情可真够前卫的!我以前知道你结婚了,可是不知道你是通过网上认识她的。”
“同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试试。”胡林说,“我给你起个网名叫‘玉郎大侠’,包你上网交友成功,怎样?”
“我对交网友不太感兴趣!”
“为什么?”
“要是网上谈得情投意合,见面时发现青面獠牙的,那该怎么办?”我说。
“相识总是有缘,你可以试着去爱她嘛!”
“不,不!不喜欢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爱的。”我说,“我相信第一眼的感觉,第一眼瞧不顺眼,那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那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这人还真有性格!”胡林说。
“你们三个还不是一样吗?”我说,“你要不喜欢你老婆,你会结婚吗?”
“我和胡林都是试着去爱自己老婆的。”符美利说,“其实丑也罢,美也罢,晚上熄了灯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胡林笑而不答。
“你们好像在编故事。”我说,“这不像你们的性格。读大学时,你们的要求可不会这么低。”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定下来了,也就成了事实。”符美利认真地说,“一开始,我对我老婆没有那种感觉,可现在喜欢得不得了。”
胡林仍含笑不说话。
我怀疑的目光望着他俩,思索着。
他俩说的可是真话?难道男人和女人,即使是那种互不喜欢的男女,呆的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也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
我弄不懂,也不相信!
除非世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的选择了。可是符美利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就算是真的,那也只是亿里挑一的例子了,绝大部分人都相信感觉的,要不,为什么在我空虚寂寞的时候,我也曾用这种迁就的心态去爱我其实并不爱的人,却总是不行呢?为什么大院里,我以前喜欢的那位女孩与我朝相见晚相逢,却怎么也不会喜欢上我呢?
我人不笨,可是就弄不明白!
符美利和胡林一定以暗示的方式来安慰和规劝我。嗯 ,一定是的!以他俩的性格,会这样草率地选择女朋友吗?不会的!我完全了解他俩。但不管怎样,我应该感谢他俩的好意,感谢他俩的善意的暗示!
于盼!对,我的花仙子!明天,我又可以见到于盼了!——这是最要紧的,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猜揣别人的爱情,我只希望自己在伟大的爱情来临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为防止过度喜悦导致失眠而准备一瓶安眠药;为防止过度劳累影响外表容颜而准备多种保养的秘方……
    今天的天气真好!
我走出卧室,来到阳台,伸伸懒腰,一般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这空气含有草、木、花的芳香。是呀!下了一夜的暴雨,这座城市能不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吗?好好地呼吸几口空气吧,真舒服!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母亲走过来问,“睡得好吗?”
    “还可以。”
    “早点已经弄好了,一会吃吧。”
    “知道了。”
    我望着母亲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感激。我呆呆地站着,一时失去了思想,茫然不知所措。
    不,不应该这样!从今天起,我都应该早起床,锻炼身体,拿出青春与活力!去干我最要紧的事!我就不相信,别人能成功的事我就不能?
    一、二、三、四、五……我双手紧握住亚铃,默默地摆动着……二十、二十一……五十三……九十七、九十八……我的膀子很累,但无论如何都坚持到一百!我咬紧牙……九十九、一百!
    我舒了口气,把亚铃放在地上,我意识到我已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我胜利了,我的决心战胜了一切!如果我所要经历的事都可以这样,今天的我别人能认出来吗?即便能出来,那“认”的目光也是赞赏的、发自内心的。邵同同呀!你拥有这们的天赋,你应该为之振奋,并将这样的天赋用在谈情说爱上,运用得当,那怕是千年铁树式的爱情也会开花结果!
    是时候该洗个脸了,好啊,这水真清凉!
    我洗完脸,来到衣柜的镜子前,自我欣赏了一阵,拿起梳子,将摩丝喷到梳子上,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梳起来,片刻功夫,头发一顺儿朝后,滑得连蚂蚁也甭想爬上来。今天又可以见到于盼了,我要给她看到一个耳目一新的我,一个告别过去开拓未来的我!
    我对着镜子摆着“铺士”,对自己今天的发型感到特别满意。该穿什么样的上衣呢?洁白的衬衣?俗了点。深蓝衬衣?我瘦了点,穿起来不好看。那衣柜里哪一件上衣最适合我呢?算了,随便点,又不是约会。不行,讲究点好,嗯,这件蓝方格上衣挺顺眼的,对,就这件。咦,镜子中我是好看了,比起过去的我洋气多了!我以前对自己的的外型信心不足,今天一番梳洗打扮,实在对自己刮目相看。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有道理!
    我穿好袜子,继而穿上皮鞋,找来鞋油涂在皮鞋上,拿起布条死死地来回拉扯,好家伙!立时亮堂起来。
    一切拾缀妥当,我快步走出客厅,见母亲低头在厨房里干些什么,便说:“妈,我走了。”
    “你不吃早餐?”母亲没转过头,继续忙手中的活儿。
    “不了,我今早不想吃。”
    “好歹吃点!”母亲要转过身看时,我立时闪到大门口。
    “我真的不吃了。”我说,“单位今天上午执行任务,我得早点去。”说完不等母亲走出来,我便猫一样窜出门去。
    “同……”
    我知道母亲有话要对我说,但我假装没听见,匆匆忙忙跑下了楼梯。
    多可笑的家伙!
    第一次打扮连母亲也不敢见!活像一个小偷,一个可怜和可爱的小偷!
    “魅力”,是一个什么样的词儿呢?尽管人们经常把这词儿挂在嘴边,写在稿上,但我一直不晓得“魅力”真正的意义,只是朦朦胧胧地觉得“魅力”一词一般用来形容俊男靓女的吸引力,而我等凡夫俗子是难以与之扯上关系的了。可是,今早,我一出门,街上不少人向我行注目礼,其间有不少是长头发的,我心中一乐:难道“魅力”二字降低了身价降临在我的身上了?我兴奋不已!信心倍增,今天的我虽说不上魅力四射,但最起码,今天的我已是魅力加身了!我日思夜想的于盼呀!一个全新的我很快就要在你面前出现了!姑娘啊美丽的姑娘,你且莫心焦,耐心地等待一会儿吧!一个帅哥就要来到你面前了!
    别臭美了!办公室就在前面,今天应该是我最早了,好好地坐下来,想个法子接近于盼是最实际的。
    我掏出钥匙,走近门口,见门半掩着,顿生疑惑,蹑手蹑脚地贴近门口,猫着腰顺着门缝往里看,天!老黄正悠闲地喝着开水!我用力推开门,把老黄吓了一跳。老黄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就像见到外星人一样。
    “你今天要见市长吗?”
    “什么?”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今天要去见市长吗?”老黄重复着。
    “说对了一半。”我省悟,“是见市长夫人。”
    老黄吃吃地笑着,说:“几天不见,同同越来越有魅力了。”
    该死!又是“魅力”!怎么这词儿到那里都受欢迎呢?
    “你老黄也‘无赖’嘛!”我诡异地笑着。
    “你才是无赖!”老黄回应。
    我哈哈大笑。
    老黄今天似乎很大度,对我的话满不在乎的。他喝了口茶,说:“同同看来是动真格了。女大学生那边怎样了?”
    “什么女大学生?”
    “你别装蒜嘛!脸皮不厚吃不了天鹅肉。年轻人做事别遮遮掩掩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很正常嘛!同同,那矮点的女孩子不错。”
    “哦,老黄还会看相?说说她好在那里。”
    “我虽然不会看相,但我见矮点女孩面善人和,应该是容易相处的人,这类女人做老婆最会持家。”
    “那另外一个呢?”
    “那个高一点的吧?外表没说的,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孩。”
    “你有根据吗?”
    “我凭经验。”
    “女人有心计不好吗?”
    “不是不好。怕是小户人家容不下她。”
    我瞥了眼老黄,笑道:“老黄真会调侃。”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我轻描淡写地说:“相信,怎会不相信呢?连你都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人的话一定有道理的!”
    “我,我不算老嘛!”
    “我不是说你老。”我忍俊不禁,“我只是打个比方。”
    老黄望着我,试探地说:“怎么样?你认为那个好些?”
    “两个都不错。”
    “现在又不是叫你说恭维话,我的意思是说,你喜欢那一个?”
    我莞尔一笑,没回答,双手捧起一叠报纸,放到桌子另一边。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老黄说,“同同,眼下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我边看报边装做满不在乎地说:“老黄,你也可以出手哇!没有人会说你老牛吃嫩草的。”
    “你……”老黄瞪了我一眼,愣了片刻,说,“你什么话?我是为你着想,你还气我?你是个男人,做事遮遮掩掩的,谁也帮不了你!”
    我用带有歉意的目光望向老黄,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不错,老黄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我喜欢于盼的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的,毕竟我与于盼初相识,如果我不害羞说出来,人家大姑娘的脸往那搁呀!这不是自我破坏我在于盼心中的印象吗?若此事过早地被人知道,于盼还会对我笑吗?还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吗?那肯定不会的。对不起了,好心的老黄同志,待我与于盼真正好上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嗯,对了,得找时间接触于盼,她来了吗?她来上班了吗?她今天会穿什么衣服呢?连衣裙?背心短裙?牛仔裤衬衣?休闲新装?哦!不管那一种款式的衣服穿在于盼的身上都是好看的,令人着迷的!看钟,差不多八点钟了,于盼可能要来上班了,想个什么办法见上她一面呢?那怕打个招呼也行,看看她早晨的笑脸、红唇和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娇躯。想个什么办法呢?
    嗯,有了!
    “老黄,日报你拿了没有?”我问。
    “没有,还在门口的信箱里,一会我去拿。”
    “算了,我去拿吧!我帮你。”
    老黄睁大了眼睛,说:“你和宋可不是说这是唯一适合我的工作吗?哈,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我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气话,又不是我头一个说出来的。我是想帮你嘛!何况,我急着要看今天的股市呢!”
    “你肯拿当然好啦!我就不谢你了,反正你的目的都是为了自己。”
我一看表,糟了!八点零五分了,差点被这个老家伙耽误了我的终身大事!这回怕见不着于盼了,别罗嗦,赶快去!
   咚咚咚……
    我胸中的那个东西,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跳得这么快?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可没叫你打鼓呀!不就是去拿张报纸嘛!何必敲锣打鼓的搞得这么隆重呢?你知道吗?你再这样跳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哇……
    ……七步、八步、九步……快到门口了。到门口,我会遇见她吗?哦,老天保佑,保佑我与她在门口不期而遇……二十步,二十一步……快到了,快到了……
    “蓬”!
    一个软绵绵的的人儿与我相撞了,难道是她?哦,于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噫?头发超短的,不对,是超短头发的,难道不是她?
    “同同,你怎么走路的?”严肃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是胡惜银,是胡老头!
    “对不起,没撞伤吧?”我不安地问。
    “无大碍,你以后要注意点。”胡惜银无奈地说,“你干嘛去?”
    “我帮老黄拿报纸。”
    胡惜银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转身便往办公室走去。
    我摸摸被撞痛的前额,叫道:“倒霉!”便走近大门口东张西望。
    于盼呢?于盼来了吗?是上楼了还是在路上呢?八点十分了, 八点十分了,再等一会儿, 老天呀,保佑于盼这就出现在我眼前,我为您奉上心香一炷了!
    咦?
    瞧,对面三楼,那不是于盼吗?穿浅蓝色衣裙的,对,就是她!她什么时候来了呢?邵同同呀邵同同,你干嘛不早点出来呀!你浪费的不仅仅是表情呀!
    “同同,报纸拿回来了没有?”胡老头在办公室门口叫道。
    我拿着报纸走回来,无精打彩地说:“在我这儿呢。”
    “拿过来!”胡惜银命令一般。
    我走近胡惜银书桌前,把报纸丢给胡老头,转身就要走。
    胡惜银接过报纸,片刻,对我说:“同同,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莫月娥办公室的《女报》拿来了?”
    “什么?”我精神一振,“我拿错报纸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给她们送回去。”
    我走近胡惜银跟前一看,好家伙!果然多了一份《女报》!
    哈,天助我也!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进于盼办公室了,哈哈!
    《女报》,《女报》啊!真是阴差阳错,我渴望在大门口遇见于盼,于是有意借取日报之名去等待于盼,结果希望落空;但是,意外惊喜却悄然而至:于盼办公室的《女报》落到我们办公室,这使我有了去见于盼的借口﹑勇气和动力。多好的《女报》啊!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以前从来没有翻阅你,甚至,甚至连你的名字我也没有听说过,而你却一点也不介意,赐我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女报》啊《女报》,我发誓,我以后要认认真真地阅读你!
    “同同,你还愣着干嘛!”胡老头说:“你还不把报纸还给别人家!”
    “你不看吗?”我问。
    “我很少看的。”胡惜银说,“快去!”
    “让我去吧!”老黄突然站起来说。
    我和胡老头一齐望着老黄,老黄慌忙解释说:“我,我是要到三楼去的,顺路罢了……”
    胡老头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老黄,不慢不紧地说:“老黄……真难为你了!同同,让老黄拿去吧!老黄顺路……”
    讨厌!
    这个该死的胡老头!剥夺了我今天唯一的机会!这个不中用的老黄,仍对莫月娥死心不息。老黄啊老黄,你其实比我更可怜,你一大把年纪了,何必要通过一些小恩小惠向你心仪之人奉献殷勤呢?你知道吗?这些是年轻人做的事,你应该对你喜欢的人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地表露心声,因为上了年龄的人更注重实际而不琐碎的殷勤!可是,可怜的你没有这样做,你真是胆小鬼,你专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轻蔑地望了老黄一眼,说:“可能,可能娥姐不在……”
老黄慌低下头,一脸窘相。
   胡老头白了我一下眼,一声不吭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望望胡老头,又望望可怜的老黄,心立时软了,将手中的《女报》递给老黄。唉,算了,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都是可怜人哪!我跟老黄都是爱情扶贫户,一条小可怜虫,一条老可怜虫!
    老黄没有理睬我,抓起桌上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拨了号码,然后装模作样地说:“喂,谁呼我?哦,是老李啊!什么事?在南方大厦门口等我?好的,我这就去。”说完便放下电话。
    到底谁在呼老黄呢?怎么没听见他的呼机响呢?难道老黄给自己找个下台的阶梯?
老黄站起来,说:“胡主任,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好的。”胡老头点点头。
    老黄拿起手提袋,放好椅子对我说:“同同,你拿去吧!我出去了。”
    老黄啊老黄,刚才真对不起,我不该说出莫月娥的名字,伤了你的自尊心。你去吧!出去走走再回来,尴尬就会烟灭灰飞的。
.   望着老黄的瘦影,我也拿着《女报》走出了办公室。
    楼梯,又是这座熟悉的楼梯!我从前不知走过多少遍了,登上爬下的,于以前的我没有一点好的感觉,带给我的却是一点点疲倦;今天却不同了,我发现我踏上楼梯的脚非常轻巧,一点也不觉得费劲!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楼梯的级数太多,而是害怕我的脚太轻巧,一下子就见到我日盼夜盼的于盼!
    很矛盾,对吧?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我现在又兴奋又惊慌!快了,快到了!于盼啊于盼,我今天终于可以见到你了,你的脸庞,你的头发,你的身体,我现在不仅不熟悉,而且在我脑海中反而是茫然一片。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对吧?你的脸庞怎样?我不知道;你的眼睛怎样?我记不起;你的鼻子,你的红唇怎样?我没印象。没有一点印象呀!今天,我又要见到你了,我发誓,我要把你的一丝一毫,一根头发甚至一点斑纹都统统录入我脑瓜子的录像机里,永远,永远地端详你……
    到了!
    这次真的到了娥姐的办公室了,娥姐的办公室也就是于盼的办公室,于盼在里面!我整整衣装,拨拨有点乱的头发,厚着脸皮进去。
    “嗨!你好,娥姐在吗?”我忐忑不安地问。
    可爱的于盼停住手中的笔,抬起一张新鲜的脸庞。对,就是这张脸,闪亮的大眼睛,高直的鼻子和有点性感的嘴唇。今天,她化淡妆了,多美呀!
    “哦!原来是邵同同,”她说,“娥姐和董盈盈去开会了,我一人在。”说完,盈盈一笑。
    我有点眩晕了,又是迷人一笑!
    “有什么事要我告诉娥姐的吗?”她说。
    “哦!没有,没有。”我摇摇手中的报纸,“这份报纸是你们办公室的吧?”
    于盼接过《女报》点点头说:“是的。”
    “可能是投递员弄错了,投到我们的办公室的信箱里。”
    “哦,谢谢你,辛苦你走一趟了。”
    “没事,没事。”我目不转睛的望着于盼粉红的脸,“举手之劳嘛。”
    “快坐下吧!看我,只顾说话忘了招呼你坐。你坐,我给倒杯茶去。”
    我坐下来,仔细地欣赏于盼站在饮水机前的背影,多好的身材!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我的心怦怦直跳,谁是我生命中的女人?……就是她吗?给我斟茶的美丽得令我窒息的于盼就是我生命中的女人吗?……我不敢想下去……
    于盼转过身时,我立时把眼睛转移到墙壁那幅题有“松竹留因夏,溪山去为秋”的中国画上,装作一本正经、渐入佳境地赏起画来。
    “喝杯茶吧。”于盼微笑地走到我跟前。
    我连忙站起来,尽量控制好自己有点颤抖的双手,说:“谢谢。”接过茶杯,坐下来,呷一口又说:“嗯,这茶的味道真好!”
    “是吗?一会儿,我再给你泡杯,怎样?”
    “太好了。”我忍不住又贪婪地望着于盼,“你们办公室的环境真不错。”
    于盼避开我的目光,说:“算过得去吧,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指指那幅国画说:“这幅画很漂亮,跟办公室的环境很般配。”
    “是的,我也很喜欢这幅画,我第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时,被这幅画吸引住了。”
    我望着那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念起来:“松竹留因夏,溪山去为秋。”
    “这是谁的句?挺美的。”
    “好像是宋朝米芾的吧。听说过米芾这个人?“我指指画上的“芾”字。
    于盼坦率一笑,说:“我起初还以为读‘沛’音呢。”
    我莞尔一笑,说:“这没什么,学有专攻嘛!现在的社会是个分工极细的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
    于盼用赞赏的目光望着我,点点头说:“你说的话真有道理!”
    听!
    于盼称赞我了,于盼赞赏我了!你看她的眼神,多诱人!她用黑葡萄般的眼眸柔情的望着我,望着我!朋友,祝贺我吧,祝贺我!于盼对我越来越……越来越……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我知道,我的魅力,我的才华已经深深地吸引住于盼了!
    “我,我是胡说八道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太谦虚了。”于盼淡淡一笑。
    “工作忙吗?”我问。
    “不算太忙。”
    “能适应吗?”
    “我想应该行吧,就是闲了点,有时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
    “机关工作都是这样。它不可能像工厂那样一刻不停地工作,慢慢的你会习惯的。”
    “但愿是这样吧。” 她充满信心地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特强。”
    “那就好。”我说,“女孩子家的,有个安定的环境好。”
    于盼淡然一笑,没有附和我,也没回答我,忽然低头看报。
    我充满留恋地望着于盼,一刻也不愿离开。
    “你说娥姐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难说,反正她说上午会回来。”
    “哦,娥姐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可不是吗?我挺佩服她的。”
    “是的,我也佩服她,”我说,“娥姐人确实能干,在大院里有口皆碑,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可惜娥姐跟丈夫离婚了!”我望着于盼诱人的眼神,忍不住说出了莫月娥公开很久的秘密。
    “哦,太可惜了!”于盼脸露出了婉惜的神情,顿顿,她又说:“你看报纸吗?”
    “我很喜欢看报纸,尤其《日报》和《晚报》,各有各的好,你呢?喜欢看吗?”
    “我也挺喜欢看报纸的。”
    “都看些什么内容?”我感兴趣地问。
    “难说,喜欢看的都看。”
    “总有最喜欢的嘛。”我兴趣不减。
    “比如娱乐新闻或者财经新闻之类的,我都爱看。你呢?你喜欢看什么样的新闻?”
    “跟你相似。不过,我最喜欢看财经新闻,其次是娱乐新闻,经济社会嘛,关心财经就是关心自己的收入!
    于盼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哈!
    于盼又在称赞我了,又在称赞我了!这次,她虽然没用那深情的目光望着我,但是,她点头的姿态、神态更自然,更动人!你不知道吗?自然是发自内心的自然,动人是源于朴素的中的动人,这是最扣人心的弦的!最扣人心弦的!哦,我今天感觉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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