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一直得不到爱情滋润的职员邵同同,近而立之年,迫于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渴望天赐良缘,天天与爱人相亲相爱,以告别凄苦、寂寞的单身生活。新同事、书卷美人于盼的出现,让邵同同一次又一次地沉醉于自我编织的、甜蜜的幻想里。年龄三十五岁、已离异的大姐莫月娥充当红娘,热心地为邵同同牵线撮合,但工于心计的于盼却选择做中年富翁的小妻子。邵同同彻底消沉,在极度空虚无助中他经不起性的诱惑,与比他大近十岁的红娘莫月娥发生了关系。他们同病相怜,寻欢作乐,以图一时之快来掩盖内心的忧伤。可怕的是,红尘世俗浩淼如海,令人难以面对,短暂的欢娱换来的是更大的痛苦。绝望的邵同同远离熟人,狂饮而醉倒,被三陪小姐莫展回救醒,相互接触后,三陪女内心的纯净令他感动,他下定决心排除世俗偏见要娶三陪女为妻,谁料天意弄人……
题记:
心中燃烧的希望刹那间破灭,
于破灭处,
槁木般的心对异样的爱情竟然饥不择食,
直到肚子胡乱填饱时,
猛醒觉,
红尘世俗却浩淼如海,
孤身难渡……
一、癞蛤蟆二十八岁了
五点半了!五点半了!
我着急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对对墙上的石英钟,本能地丢下手中着不多看了十遍的报纸,站起来,瞥了眼玻璃屏风对面的头儿,招呼也懒得打,便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熟悉得麻木的大街上,面对汹涌的人潮车流,我良久伫立,望着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脑袋空白一片。
“晚报,新出炉的晚报!”
报贩耳熟能详的沙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习惯性地走近小报摊,掏出一块钱买了份晚报。我展开晚报匆匆浏览一下大题目,便合上折好,夹在腋下,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天桥,又是这座天桥!
我刚登上天桥,一个衣衫衬褴褛的乞丐幽灵一般站在我面前,也不开口讨钱,只是用令人怜悯的目光望着我。我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一块钱给他。那乞丐鞠了个躬,感激地唱着:“好心人呀有好报,桃花运哪随叫随到!”
天!这个乞丐真讨人开心!
他怎么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桃花运呢?是随口说出来的,还是刻意讨我开心呢?
我不知道!反正,他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我今年28岁了,什么时候能摘一朵桃花告别这苦恼的单身日子呢?但愿承那乞丐贵言,为期不远矣!唉!要还有零钱,真应该多给他几块。说老实话,在我犹豫的那一刻,我真想转身而去,因为电视、报刊上的报道,使我对这座城市的乞丐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但方才我见那乞丐无言乞讨的样子,多少有点于心不忍。现在他一语中的地道出我心中的渴望,我忍不住多看他一眼。我觉得普天下之乞丐,惟他最可怜、最可爱!
家!天桥对面就是我的家!
我有点兴奋地登着楼梯,很快,陈旧的墙壁,窄小的门口出现在我眼前。我开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用厨服抹抹那双粗糙的湿手,默默地望了眼我,又默默地闪进厨房做饭。
一会儿,我走进寝室,启动电脑股市接收系统后,便转过身,将双目游弋在书架上千册书上。书是我的至爱,大学毕业至今,我买了不少书,有的认认真真看完,有的一页也未翻过。每次下班回家,我总爱站在书架前,翻翻这本,弄弄那册,一站就是半点钟。有时我抬头仰望这上千册书,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油然而生,那一刻,我不再无所事事。
我看书一点都不专一,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或者近来书市热卖什么,就不用太手紧的钱糊里糊涂地买回家里。兴趣来时,便看几页,否则,便束之高阁。算起来真正认真看书的日子,应该是念大一的时候,那时的我特爱看各国名著,由于没有别的牵挂,看得我如醉如痴;随后是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学会了炒股,为了能在这新鲜事物中多赚一把,我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用于研究股市,于是有关股市的书一本本从书店飞进我家,这些书,我大都看完;后来我在一次决策中赔了不少钱,至今心有余悸的我退出了炒股的舞台,有关金融的书我不再细看了。至此,我每次逛书市,不再专挑什么书来买,看到什么书,喜欢的就买他几本,拿回家中,有时间翻几页,没时间就搁着,日复一日,家中的藏书便多了起来。
此刻,我的目光停在一本叫《百年孤独》的书上,便把它从书架中抽了出来,刚翻几页,看不下去,合好塞进去,又取了本《投资秘诀》,胡乱翻了翻,不感兴趣,把它丢在床上。
“同,吃饭啦!”母亲在客厅叫我。
我充耳不闻,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那盆长得老高的万年青。
母亲轻轻地走进来,说:“同,你怎么了?快吃饭呀!”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客厅。
客厅里,我默默地喝着汤。
“工作不顺心吗?”母亲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吃了一块肉,低头无言。
沉默了一阵子,母亲望向我,想了想,对我说:“同,你年纪不小了,有机会该找女朋友啦!”
我抬头看母亲,欲言又止。
是呀!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我何偿不知道呢?二十八岁的大男人,感情史上一片空白,连现在某些乳臭未干的初中生都比不上,甭说与女人肌肤相亲,就连女人的手也没牵过,邵同同,你真是时代的落伍者呀!
以前,单位大院里不是没有女人,而且花枝招展的还真不少,可能令我心动却没有一个。每次参加青年联谊会,我只能呆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喝闷酒。好几次,有几个女同事借故接近我,但见我冷言冷语,都知趣走开。事后,她们都说我眼界清高,是注定要娶不到老婆的。我一听,心中坦然:可爱的同事,我不是眼界清高,我对你实在没有感觉呀!没有感觉能长久依偎,长久厮守吗?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能草率了事吗?我难道不想每天晚上抱着女人睡在温柔富贵乡吗?
想!可我真的很无奈呀!
现在,大多数女同事都已名花有主,而我却茕茕孑立,独来独往。看看书,上上网,打打球,日子干巴得就像晒在屋顶的霉菜。无数次,在街上与都市时髦女郎迎头相遇,那种对异性的渴望化成一种莫名奇妙的冲动,在夜里令我彻夜难眠。
母亲的话在我耳边叨唠不知多少次了,可每次我都无言相对。可怜的母亲为了我和弟弟,熬得头发都白了。有时,我真想闭上眼睛,像每一次喝酒瞎吞一样,胡乱选个我不爱的过日子算了,那样,母亲会多一些笑容,但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世界末日。母亲啊!你心中的愿望我真的不知什么时候能为你实现,但愿像乞丐唱的那样:“好心人哪有好报,桃花运呀随叫随到”!
“同,找朋友得实际,咱们家境不好,你大学毕业才找份稳定的工作,你不能脱离这个实际。生活就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有个伴总比单身强!”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道,“同,听妈的话,别作一些不实际的打算。”
“妈,”我安慰说,“我心中有数,你别操心。”
“你叫我怎么能不操心?”母亲叹了口气。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天呀!什么时候降个佳人到单位大院里,让我这个不肖的儿子为母亲实现心中的愿望呢?老天呀!您若真的存在,为了我那可怜的母亲,我第一次在心中向你长跪不起,求求你了!
遥远的七月终于到来了,到来了!
“你这个一直憎恨炎热七月的家伙,竟也渴望七月的到来,实在可笑啊!”同事宋可说。
“是可笑。但你别把这种笑老是挂在嘴上!真的,看在同事的份上,你别挂在嘴里,这当中的秘密你是知道的。或者是因为我的热诚感动了老天,单位大院今年竟分来三名毕业生,听说都是女的,长得都不错,我有机会了!就这个秘密,很简单,对吧?”
“是的,但机会不一定是你的!”宋可说。
“当然,这消息对于你这个花心的家伙来说也一样精神振奋的,对吗?你别贼笑着否认,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是你一贯以来的作风,谁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如果当中真有我喜欢的,你就甭想打歪主意,为了兄弟这个爱情扶贫户,你得克制。你不克制也行,我会到江小丽那里去告密,让你后院起火,知道吗?是兄弟的,你该帮我一把,牵头多搞些联谊会,为兄弟多制造机会,成功了,我这辈子会当你关公来伺候的!”
“你别她妈的拍我马屁,擦我皮鞋。你不找我麻烦就行了。把我当关公伺候,亏你也说得出口!”宋可说。
“宋可,我什么时候找过你麻烦了?在胡主任面前,我比你更窝囊!我真倒霉,遇上一个兴趣不相投的头儿。”
宋可笑着说:“宋主任还在时,你的日子比谁都好过!这叫风水轮流转,知道吗?”
我轻蔑地说:“哼!姓胡的能做几年?迟早要退休的!”
宋可狡黠一笑,说:“到时候你坐他的位子。”
…… ……
我坐在办公椅上,脑海中不知不觉与我平时最讨厌的同事宋可斗起嘴皮儿。可能,我的猜想是对的,好事的宋可肯定就分来几个女大学生的事到办公室大吹大擂,以满足他那好侃的欲望,并借机奚落我一番。
“小邵,有茶叶吗?”
我扭头一看,见是娥姐。她微笑着进来。
“有,刚买的。”我说。
“我们办公室的茶叶刚好用完,”娥姐说,“懒得去买,借点给我,明天还你。”
“别客气,娥姐,不就是点茶叶吗?”我望着她美丽又苍白的脸,“你带什么来装茶叶?”
“我这有个塑料袋。”她把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塑料袋,用塑料勺舀十多下,问道:“够了吗?”
“够了。”娥姐说:“太感谢你了”。
我望着她说:“娥姐,你太见外了。”
娥姐莞尔一笑,忽然小声说:“小邵,今年我们这分来三名女大学生,其中有两名已落实,就分在我们办公室。小邵,有机会得把握住呀!”
我故意漠然一笑,说:“是呀!以后,还得靠娥姐你呢!”
“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走啦。”
望着娥姐丰腴的身材,想起她逗人的话,我不禁哑然失笑。
娥姐今年三十五岁,早几年不知何故与丈夫分道扬鏕,至今单身未嫁。大院曾有几名中年干部打她主意,都被她一一婉拒。娥姐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热心人。她乐意帮助别人,尤其是为年青的男女牵线撮合,立下不少功劳。比她年青的同事都亲切地唤她“娥姐”。不知怎的,娥姐这段时间总爱到我们办公室来,不是拿些什么的,就是看她办公室没有的报纸,弄得我对面坐的﹑离异的老黄兴奋不已。
“难道娥姐看上老黄了?”我想,“可是,可能性又不太大。老黄瘦得像根竹杆,娥姐会喜欢他吗?娥姐虽已三十有五,但以她的身段和长相,完全有条件找个更好的依靠。难道老黄有什么比别人更迷人的地方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不成?”
正当我疑惑不解里,宋可拿着瓶矿泉水神经兮兮地走进来。
我白了他一眼,说:“华强那一段路的卫生情况怎样?”
宋可喝了口矿泉水,得意地摇摇头,鬼头鬼脑地说:“老黄一个人在检查。”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我不解地问。
宋可指指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闹意见呀,老兄!”
“是吗?”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宋可满不在乎地说:“老黄回来你可以问他。”
我不再理睬他,低下头,动手写这个月的工作总结。
突然,宋可用右手抽出一大截纸巾,折成厚厚的一叠,抹抹脸上的汗水,坐下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哎,你老实交待,你刚才跟莫月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了些什么?”
我瞪了宋可一眼,笑骂道:“闭上你的乌鸦臭嘴!”
“别生气嘛!”宋可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娥姐近来的言行举止很特别吗?”
“那是老黄青春不老的结果,你胡扯些什么呀!”
宋可笑吟吟地凑近我,说:“那未必!”
“那会是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你比老黄更有魅力!”
简直岂有此理!
该死的宋可真损!你骂我捡烂鞋,太可恶了。我不就是恋爱迟了点吗?我一定会找个比你女朋友更漂亮的老婆!哼!我邵同同是什么人?我会打莫月娥的主意?
我本想狠狠地骂宋可一顿,但是我还是以和为贵忍住了,我白了眼宋可,冷冷地说:“那不一定,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在别人眼里,你更有吸引力!”
宋可不怒不愠,反而爽朗一笑,说:“要真的那样,我还求之不得呢?娥姐,哇……”他做了个手抓羊肉的手势,“简直太风骚了!身段那么满,皮肤那样白,难怪大院里的老行尊都打她的主意。”
我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宋可,真想替娥姐修理他一下。但是, 我除了鄙视和发怒之外,还能把宋可这混蛋怎么样呢?他天生没口德,我办公室乃至大院,是人皆知。别人虽然讨厌他,但碍于他舅父的面子,还得讨好他,而我,跟他同处一科室,平白无辜地成为了臭口沫的受害者。
“算了,别跟你这混蛋一般见识”。我想,“得把这份总结写好,今天还得拿给胡惜银胡老头看呢!”
我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写着总结,不再搭理宋可。宋可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
我在办公室里整整忙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赶写这篇其实并不重要的总结。我以前一直觉得工作轻松点最好。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我反而觉得工作忙一点对一个精神上找不到寄托的人好些。譬如我,倘若整天坐在办公室没事干,我会想入非非的。毕竟想入非非是肥皂泡沫,迟早要破灭的,既然会破灭,那么还不如不想好。
我把写了足足五张便条的总结塞进抽屉,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拿起茶杯,呷口茶,望着墙上的石英钟自然自语地说:“胡主任怎么还不回来?说好这个时候来拿稿的呀!”
我着急地站起来,一会儿望望门口,一会儿又望望玻璃屏风胡主任的座位,但见:空空而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十一点四十分了,胡惜银怎么还不回来?
我真想一走了之,甭管这个与酒席饭菜打交道的主任。
十分钟过去了!转眼又是十分钟!
我下定决心,将桌面收拾整齐,然后走出办公室。门刚要上锁,该死的电话响了!
我只得返回去,拿起话筒,没好气地问:“喂,谁?……哦,是胡主任呀!”我只得陪笑,“你还在酒店陪客人吃饭吗?一会儿来办公室吗?……主任,不如下午……还要半小时?……好吧!我等
你……哦,不辛苦,我不辛苦,再见。”
我狠狠地放下话筒,心中直骂胡老头家十八代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