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听风，看花开花落(6)

 随后，我把目光转向苏情，苏情的头发已经烫成了微卷，与我印象中的那个蝴蝶结女孩子似乎有一些距离。

    我说，好久没见。

    苏情说，好久没见，高考的事情，别在意太多，人生总有失意。

    我说，我知道，我已经调整好了。

    饭馆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有点压抑，与我同喝酒的几个同学认出了苏情，那个杨老师当年口中的榜样，一个个学姐学姐地叫着。

    苏情对他们笑笑，然后问我有没有时间走走。

    我似乎回到了三年前，苏情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出去转转。

    我看了看苏情，又看了看她边上的裴安。

    苏情说，没关系，裴安一会就回去了。

    和几个喝酒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我便跟着苏情出了饭馆。

    外面的天气很热，没走多久，汗水就沿着额头流下来，浑身黏糊糊的让我整个人感觉异常的烦躁。裴安在一边不说话，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走了一会，苏情对裴安说，裴安，你先回去吧，我和陈默聊会天，一会就回。

    裴安不放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情，说，好，你小心点。

    裴安走了，我却觉得气氛似乎有些紧张，或者说有些不对劲，我似乎对这个场景期待了很久，但我又无法去解开这个局，这个局似乎在一早的时候就已定下了，而我们这些局中人，长久以来却只是这个局中的戏子。

    陈默，你没事吧，苏情问我。

    我没事，只是有些热，我说。

    苏情说，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说好。

    我们找了个地方，总算感觉凉快了一些，心里的燥热也跟着缓缓的平和起来。

    陈默，他是我同学。苏情说。

    我知道，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说。

    他帮了我很多，确切的说，他们家帮了我们家很多。苏情说。

    我轻声的哦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离，看了看边上的人，男男女女的神情各色各异，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欢喜些什么，还是在悲伤些什么。

    苏情叫了两杯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深呼吸，继续说着。

    当初我父母去上海做生意，后来亏了，欠了很多债，裴安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正好一个班，他父母正好和我父母做的生意差不多，帮了很多忙，欠下的债总算逐渐还清，后来开始赚钱。苏情说。

    我听着她说的这些事，像在听一部故事，讲得多了，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但是还继续听着。我知道，这个故事和我有着太大的关系。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猜得到，就这样了。苏情说。

    你爱他吗？我问苏情。以前我觉得自己太小，不懂得什么是爱，从来都不曾把爱挂在嘴上，不曾和任何人说起什么是爱，究竟应该如何去爱，当我后来逐渐为爱困在其中的时候，才发现，爱这种东西有时候竟是如此的痛苦，想要的爱未必能得到。一个人太想爱了，反而更加痛苦。

    爱？不爱？苏情呵呵一笑，说，陈默，你还小，等你将来长大了，你会懂得爱这种东西究竟在人的一生中会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她教训起我的时候，就像我初中那会，小霸王，不能老是犯错误啊。

    爱，不爱，究竟是些什么呢。大概是酒喝多了，我的头脑愈发昏沉，然后晕倒在了地上。

    我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病床前除了父母，没有其他人。

    苏情呢？我问我妈。

    苏情，你苏姐姐？她走了。

    我哦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天空升起了半轮弯月，那些闪烁的星星似乎在跟我诉说着一些过去。

    母亲开始责备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一边听着唠叨，一边暗暗想着，苏情，我们再也回不去了。